他的劍尖微微垂下來一寸,周身暴烈的金屬性白光彷彿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一部分,黯淡了些許。
林夏暗暗鬆了一口氣。
但是這口氣松早了。
對方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在林夏身上,那裡面翻湧的仇恨沒有消散,反而變得更重。
仇恨扭曲了他的面容。
“這不是你殺她的理由,你該死。”
昭重新舉起劍,這一次他的劍勢沒有之前那種狂暴的、傾瀉而出的殺意,反而變得沉凝、內斂,每一劍都帶著金屬性最鋒利的銳意,卻不再有多餘的劍氣外洩。
所有力量被壓縮在刃鋒之上,每一擊都比之前更精準、更致命。
江野迎上去接第一劍的時候,虎口震得發麻。
第二劍劈下來,他側身讓開,卻被劍氣擦過肩頭,衣料撕裂,一道細細的血線滲了出來。
林夏在後方用水屬性凝成數道水箭,封鎖昭的退路,同時藤蔓再次從地面暴起,呈網狀從四面八方合攏。
昭的劍光劃過,藤蔓寸寸斷裂,但斷裂之後的藤蔓碎片落在地上,又迅速生長出新的枝條,層層疊疊,糾纏不休。
江野趁機從正面壓制,金屬性與金屬性之間的碰撞不再炸開氣浪,而是發出沉悶的、近乎無聲的碾壓聲響。
兩柄斷刃抵在一起,江野額頭青筋暴起,昭面色冷如冰霜,兩人之間的地面持續下沉、凹陷,裂紋蜘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
林夏從側面再次切入,鞭子纏向昭持劍的手腕。
昭手腕一震,金屬性白光將鞭子彈開,但就在這一瞬間,江野猛地發力,斷刃壓著昭的劍鋒往下按,昭的劍勢出現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偏移。
林夏抓住了這個偏移。
她的斷刃從下方刺入,直取昭的小腹。
水屬性附著在刃口,一旦刺中,便能將水汽灌入經脈,徹底擾亂金屬性的運轉。
昭的瞳孔驟縮,但他沒有躲。
劍勢偏移的瞬間,他似乎就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果,又或者,他根本就沒有打算躲。
他只是在那柄斷刃即將刺入他身體的最後一刻,偏過頭,看了一眼頭頂正在加速碎裂的天空。
天空正在變淺。
灰濛濛的顏色褪去,露出後面青藍色的底色,太陽的影子模糊地掛在那裡,光影正在一寸一寸恢復正常。
昭的嘴角動了動。
斷刃刺入。
水屬性在他體內炸開,金屬性被水汽滲透、凍結、潰散,像是被浸溼了的鐵鏽,一層層剝落。
昭手中的長劍脫手,叮噹一聲落在地上,他整個人向後倒去,砰地砸在碎裂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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