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上午的課結束後，陳飛如約去赴蘇蔓的咖啡之約。
校門外那家咖啡館叫“第三空間”，裝修得不怎麼樣，但勝在安靜。
蘇蔓先到了，坐在靠窗的兩人位上，面前擺著一杯拿鐵和一本翻開的書。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她淺米色的針織開衫映得柔和而溫暖。
陳飛推門進去時，她抬起頭，朝他笑了一下。
“陳老師很準時。”
“我從來都準時。”
陳飛在她對面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旁邊。
“等很久了？”
“剛到。”
蘇蔓把書合上，推過來，“正好想請教你幾個問題。
這本《中國民間信仰與都市傳說》是你們選修課的參考書，裡面有提到‘社首’的職能，但寫得太簡略。你上課時怎麼講的？”
陳飛掃了一眼書名，沒急著回答。
他先向服務員點了一杯冰美式，然後才開口：
“書上的東西只是引子。我的課，從來不照本宣科。”
“那陳老師是怎麼講的？”
蘇蔓雙手託著下巴，身子微微前傾，露出真正感興趣的表情。
“我會讓學生先說出他們聽過的都市傳說。隨便什麼都可以…….校園怪談、辦公室靈異、工地迷信。
然後我帶他們一層層往下挖，為什麼是這些故事，為什麼在這些地方，為什麼總在晚上發生。
民俗的本質是恐懼，恐懼的背後是秩序。人在害怕的時候，最需要的是規則和邊界。
所以每一個都市傳說的盡頭，都藏著一個‘守界人’的原型。”
陳飛端起剛送來的冰美式，喝了一口，繼續道：
“社首不過是這個原型的一種歷史形態。古代的村社需要邊界來保護耕地和人口，所以設社首。
現代的城市也需要邊界，但人們不再用神來劃界了。
他們用別的東西…….比如監控攝像頭、門禁卡、派出所的巡邏路線。
但恐懼還在，於是都市傳說就出現了。我的課就是帶學生去看這些恐懼的形狀。”
蘇蔓沒有打斷，一直安靜的聽著。等陳飛說完，她輕輕拍了兩下手。
“陳老師講得真好。難怪學生都說你的課有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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