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飛昨夜睡了一個好覺。
第二天上午，他步伐輕盈的走進A301教室。
今天講老舍的《月牙兒》，一個關於母女兩代人在舊社會里掙扎的故事。
陳飛站在講臺上，把書翻開，先沒講課文，而是在黑板上寫了兩個字：體面。
“你們覺得，什麼是體面？”他問。
底下稀稀拉拉的舉手。
有人說體面就是有房有車有存款。
有人說體面是被人尊重。有人說體面就是不丟人。
陳飛聽完，搖了搖頭：
“《月牙兒》裡的女主角，一開始也想體面。她想靠唸書、靠做事，堂堂正正的活著。
但那個時代不給她這個機會。
她最後出賣自己，不是因為想墮落，是因為不這樣，她就活不下去。
你們說……她丟人嗎？”
教室裡安靜了。
陳飛靠著講臺，目光從一張張年輕的臉上掃過。
“體面這個東西，有時候是給別人看的。但更多時候，是給自己看的。
一個人如果連自己都覺得自己不體面，那活著比死還累。
所以，你們以後出了學校，不管做什麼，先問自己……我做的事，我自己能不能看得起。”
教室更安靜了。
轉眼間，下課鈴響了。
而今天，學生們沒有像往常那樣急著收拾書包。幾個女生湊在一起小聲討論，男生們也若有所思。
林雪菲坐在倒數第三排，看著陳飛收拾教案的背影，心裡忽然有點發酸。
她想，這個人怎麼什麼都懂。懂魯迅，懂老舍，懂文學，懂詭異。
可他又不像那些老教授那樣掉書袋，他講的每句話都像從自己身上剝下來的，帶著血肉和溫度。
他站在那裡，明明只是穿著普通的襯衫和長褲，卻讓人覺得他身後壓著很多東西，壓得很沉，可他從來不彎。
他講的每句話，都像從自己身上剝下來的。
陳飛出門時，林雪菲追了上去。
“老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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