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在蘇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平靜得多。
我用手頭的積蓄，在巷子口盤下了一間快要倒閉的舊書店。
把它改造成了一家茶室兼書屋，取名“無擾”。
每天早上八點開門，煮上一壺老白茶，看著門外偶爾路過的行人。
隔壁琴行的老闆楚雲舒是個溫和爽朗的南方女人。
她偶爾會過來點杯茶，坐在窗邊看一整個下午的書。
她看出了我身體虛弱，搬重物時總會不動聲色地搭把手。
“裴老闆的茶，煮得越來越有味道了。”楚雲舒放下茶杯，笑著誇讚。
“楚姐過獎了，是你平時太照顧我。”我報以微笑。
這種不帶任何目的的善意，讓我覺得踏實。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到了深秋。
顧城南還是沒忍住，在某個午後打來了電話。
這一次，他的語氣裡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庭柯，大快人心！林清晝那個綠茶男，徹底翻車了！”
我正在擦拭茶具的手停了下來。
“他怎麼了？”
“他不是習慣了有個隨叫隨到的‘好姐姐’嗎？你走後那幾天，沈微霜不是拿著你的確診單失魂落魄嗎？她連著幾天沒回林清晝的訊息。”
顧城南喝了口水，繼續即時播報。
“林清晝坐不住了，直接跑到了沈微霜的律所。唐新桐攔都沒攔住，他直接衝進了沈微霜的辦公室。”
我能想象出林清晝那副脆弱單薄的樣子。
“結果你猜怎麼著？沈微霜辦公桌上，正明晃晃地擺著那張離婚協議書，還有那張胃癌晚期確診單。”
顧城南冷笑連連。
“單子上的日期，好巧不巧，就是五週年紀念日的前一天。而協議書上的簽字日期，就是那天晚上他家水管爆了，沈微霜跑去給他修水管的時候。”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
“林清晝當時臉都白了。他一直以受害者自居，覺得自己只是依賴故交。那兩張紙直接把他的遮羞布撕得粉碎。他明白了，是他的自私糾纏耽誤了你治病的最佳時機，把你們的婚姻攪黃了。”
“沈微霜當時回辦公室，看到林清晝拿著單子發抖。聽說她當時的眼神，冷得能殺人。”
“她連一句廢話都沒說，直接讓唐新桐把林清晝請出去。還警告他，以後除了老夏忌日，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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