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嬈腦海裡正瘋狂將沈雲疏和原書中大理寺第二神捕的設定對號入座,他接下來的話卻如同一盆冰水,直接從她頭頂澆了下來。
「小師妹這一路進京,吃穿用度倒是風雅。」沈雲疏從袖中掏出一沓厚厚的帳單,笑眯眯地在姜嬈面前晃了晃,語氣輕柔得像在吟詩。
「江南水閣的桂花釀。揚州軟絹的錦袍。還有沿途各州府驛站掛帳的珍饈美饌……師兄我順著你進京的路線一路為你補虧空,算下來,粗粗已有三千六百四十二兩白銀。」
沈雲疏收起帳單,眼角微彎,語氣親切極了:「如今看來,在下應當是師妹在這世上最大的債主了。」
姜嬈立在原地,嘴角劇烈抽搐,整個人陷入了深深的無力吐槽中。
原身這個死炮灰!到底拿著信物在外面招搖撞騙了多少銀子啊!
還有這個沈雲疏,長著一張全書最溫柔治癒的臉,怎麼說出來的話每一句都這麼扎心啊?
她偷偷瞄了一眼不遠處靠在樹幹上的時玄澈,怪不得剛才時玄澈拿三千兩銀子要挾她的時候那麼自如,合著大理寺四大名捕裡面有兩個都要債要的這麼熟練!
「師……師兄」姜嬈嘴角勾起僵硬的笑容,手上比劃了個二的手勢「這筆帳,咱們能不能分期付款?比如……先還兩文錢?」
沈雲疏失笑,溫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急,師妹既然到了大理寺,往後日子還長著呢。走吧,大理寺卿大人正準備升堂公審王大壯,師兄帶你去旁聽。」
姜嬈老老實實亦步亦趨地跟在沈雲疏身側,時玄澈則神色冰冷地走在兩人身後。
走進大理寺那肅穆嚴整的高門大院,姜嬈表面上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縮著脖子。實際上,吃飽喝足精神飽滿的她,正藉著眼角餘光瘋狂掃視著四周的建築佈局。
大理寺的圍牆足有兩丈高,守衛森嚴,每隔十步便有一名持槍差役站崗。前堂到後衙隔著三重院落,出入只有一條主幹道。姜嬈在心裡默默拿筆勾畫著大理寺的平面圖。
不行,硬闖絕對是找死。得摸清夜間巡邏的時間,找一個守衛薄弱的側門或者後牆狗洞才行。
沈雲疏帶著姜嬈和時玄澈步入大理寺正堂旁的一間偏殿,偏殿與肅穆的公堂僅隔著一扇厚重的紅木鏤空雕花大屏風。
「這是上面的意思。」沈雲疏壓低聲音在姜嬈耳畔解釋道,「雨夜屠夫案鬧得滿城風雨,聖上震怒,今日由大理寺卿大人親自坐鎮主審,我們在此旁聽即可。」
透著屏風的縫隙,姜嬈能清晰看到公堂的景象。
公堂之下,五花大綁的王大壯被兩名差役押了上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一夜的牢獄折磨消磨掉了他大半的兇悍,此時王大壯頭髮散亂,滿身塵土,蠻橫氣焰消減不少。
大理寺卿端坐案後,一拍驚堂木「王大壯,昨夜米鋪張千金一案,你意欲行兇,人證物證俱在,你可知罪?」
威嚴的聲音震得堂下跪著的王屠夫瑟瑟發抖,他肩膀劇烈顫抖,腦袋重重磕在冰冷青磚上。
「老子沒想殺人!老子一開始真沒想殺人啊!」王屠夫額頭青筋暴起,咆哮聲在公堂內迴盪,「都是因為張氏那個賤人!老子掏心掏肺對她,她卻嫌老子矮。嫌老子醜!那天在蘆葦蕩裡,她看著老子的下半身,竟然笑出了聲!她說老子不行,說老子連她死去的相公半根毫毛都比不上!」
王屠夫眼中泛起嗜血的紅光:「老子恨啊!從那天起老子看所有成過親的女人都該死!她們肯定都在暗地裡笑話老子!老子就是要剝了她們的衣服,讓她們在老子腳下求饒!」
公堂之上,大理寺卿冷聲質問:「那此前城郊死去的柳娘與張寡婦,是否也是你所殺?」
王屠夫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瘋狂叩首嚎叫「大人饒命啊!柳娘和張寡婦真不是老子乾的啊!一定是有人栽贓給老子!老子冤枉啊!」
大理寺卿冷哼一聲抬手示意,抬手示意。一旁得到指令的差役將從王大壯後院羊圈搜出的血衣,還有現場腳印比對記錄。屍身中毒的驗狀一一呈上。
一樁樁物證,一條條時間線,條理清晰地擺到王大壯眼前,證據鏈完整閉環。在鐵證面前,面如死灰的王屠夫顫抖著在認罪伏法的文書上按下了手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