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明早卯時,師兄會親自來敲門催你起床上班。」
「六點?!」姜嬈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你們大理寺是魔鬼嗎?!六點就要上班?!」
沈雲疏溫和地開口,「早起方能清心明目。師妹今晚早些歇息吧。」
說罷,沈雲疏極其貼心地幫她關上了房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姜嬈哀嚎一聲,毫無形象地死豬一樣癱倒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蒼天啊!降個雷劈死我吧!」姜嬈抓狂地揉著自己的頭髮,「不僅欠了一屁股債,還要早上六點打卡上班!這什麼苦逼打工日子啊!」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哀嚎了半天,身上的痠痛和黏膩感越來越強烈。
折騰了一整夜,又是去亂葬崗,又是趴泥地搜羊圈,身上又是羊糞味又是汗臭味,衣角上甚至還沾著腥臭的血跡。
姜嬈湊近袖口聞了聞,差點沒把自己給燻暈過去。
「不行不行,太髒了,這要是帶著這身味兒睡覺,我今晚非得得皮膚病不可!」
可這屋子裡別說熱水了,連個洗澡的木桶都沒有。
姜嬈嘆了口氣,想著隔壁住著的兩個人——沈雲疏那個笑面虎,心眼多如牛毛,去問他指不定又要被套出什麼話來。
相比之下,時玄澈雖然脾氣臭。說話毒。動不動就拔刀,但他好歹是個直腸子冰山,自己目前跟他好歹還算稍微熟那麼一丟丟。
「去找活閻王問問哪裡能弄到熱水洗澡吧,大不了被他臭罵一頓。」
姜嬈打定主意,躡手躡腳地出了房門。憑著剛才進門時的記憶,時玄澈的房間應該是在東側那間偏房。
院子裡靜悄悄的,月色灑在青石板上。
姜嬈小跑著走到東側房門前,也顧不上敲門了,抬手一邊拍門一邊嚷嚷,「時師兄!時老大!救命啊!你這兒有熱水洗澡沒有啊?我快被自己燻死了——」
她一邊喊著,一邊順手用力推了一下門。
誰知這房門竟然根本沒有栓上,姜嬈這一推力道用得猛了,整個人順著慣性直挺挺地朝著屋裡栽了進去!
「哎呀——!」
姜嬈一個趔趄差點摔個狗吃屎,好不容易穩住身形,一抬頭,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屋內的屏風後,熱氣蒸騰,霧氣嫋嫋。
一個巨大的浴桶正擺在屋子正中央,桶裡的水面上還飄著幾縷熱氣。
而此時此刻,時玄澈剛剛從浴桶裡站起身來!
水珠順著他寬闊修長的背肌滾滾滑落,滑入勁瘦的腰線。
他顯然完全沒料到會有人直接闖進來,烏黑的長髮溼漉漉垂落,順著緊實的肩背線條淌下水珠,肌理分明的脊背在白霧下若隱若現。
他本正伸手拿搭在屏風上的乾淨外袍,聽見推門動靜,驟然回頭!
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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