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修遠走得極決絕。
他連夜僱了一輛青布騾車,
只帶走了幾箱經史子集和官印文牒。
踏出大門時,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蘇宅的燈火,
腳步輕快得像剛掙脫一道沉重的枷鎖。
那件被他摔在地上的杭綢直裰,
還散發著淡淡的松香。
我站在書齋門前,
看著空蕩蕩的紫檀木架。
十年來,這裡的一案一椅、一紙一硯,
全是我託人從徽州蒐羅來的上品。
如今書被搬空了,
架上只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我彎腰撿起被他丟在桌腳的青玉扣。
紅繩已經有些發黑褪色,
上面的斷紋摸起來粗糙刺手。
胸口像被鈍刀生生割開一塊,
泛著發苦的酸澀。
十年的噓寒問暖,
十年的秉燭夜話,
在名門貴女的一個笑臉面前,
廉價得不如幾枚生鏽的銅板。
“姑娘,何苦糟踐自己的身子。”
周伯捧著一盅熱參湯走進來,
花白的鬍鬚微微顫抖。
“他陸修遠若沒有您用銀錢一路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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