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床贅婿》第23章 子時(1)

作者:暮雪卿衫·11小時前

子時,柴房的門被敲響了。

不是那種急促的敲法,也不是小心翼翼的試探。三下,不輕不重,像是怕驚動別人,又怕我聽不見。我從榻上坐起來,運功剛收了一半,暖流還在經脈裡打轉。這些天已經習慣了子時運功,夜深人靜,沒人打擾,效果比白天好得多。

“誰?”

“我。”

蘇清鳶的聲音。隔著門板,聽不太真切,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我愣了一下,起身去開門。月光從門口湧進來,蘇清鳶站在門外,穿著一件家常的淡藍色長裙,頭髮散著,沒有梳髻。黑髮垂在肩上,被月光照得發亮。她手裡提著一個食盒,另一隻手攥著袖口,像是有些緊張。

“睡不著,過來坐坐。”她沒等我讓,自己走進來了。

柴房很小,一張榻,一張桌,一把椅子。桌上攤著幾本賬冊,榻上疊著被子,牆角堆著劈好的木柴。她四處打量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來,但沒說什麼。

“你就住這兒?”

“住了三年了。”我把榻上的被子疊好,鋪了塊布,“坐吧。地方小,別嫌棄。”

她沒坐,把食盒放在桌上,開啟。裡面是幾碟小菜,一壺酒,還有兩隻杯子。菜是熱的,還冒著白氣,酒香混著小菜的香味,在狹小的柴房裡散開。

“我娘不知道我出來。”她坐下來,給我倒了杯酒,“喝一杯?”

我接過來,抿了一口。是桂花釀,甜的,入口綿軟,後勁卻大。

“你從哪兒弄來的?”

“讓春蘭去買的。”她也喝了一口,“今天是你到蘇家的第三年零一個月。”

我愣了一下:“你記得?”

“賬本上記的。”她看著酒杯,聲音很輕,“三年前的今天,你進蘇家的門。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你淋得跟落湯雞似的。站在前廳裡,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說。”

“你記得這麼清楚?”

“那天我恨我爹。”她的聲音更輕了,“恨他把我嫁給一個陌生人,恨他連商量都不跟我商量。我哭了一夜,第二天起來,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

我沒說話。她也沒說話。柴房裡安靜得能聽到窗外蛐蛐的叫聲。

“後來呢?”我問。

“後來就習慣了。”她給自己又倒了一杯,“習慣了每天早上看到你在前廳裡站著,習慣了聽別人叫你廢物,習慣了……當你不存在。”

“那你現在呢?”

她看著我,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藏著一汪水。

“現在不知道。”她低下頭,“林辰,你知道我為什麼嫁給你嗎?”

“蘇老爺子的意思。”

“不只是。”她手指在酒杯邊緣轉圈,“我爹臨死前跟我說,你是個有本事的人。只是時候未到。”

“你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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