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鳶的病好了七八成，林辰才去了林家祖宅。不是不想去，是走不開。她在床上躺了五天，他守了五天。賬本堆在東廂房的桌上，摞得老高，他一頁都沒翻。趙小六每天來報賬，他聽了，點點頭，說“知道了”，就沒下文了。王掌櫃來問錢莊的事，他說“你看著辦”，就把人打發了。
福伯看不下去，說：“姑爺，您去忙吧。小姐這兒，我守著。”
林辰搖頭。“不用。她好了，我就去。”
第五天，蘇清鳶能下床了。她站在東廂房門口，穿著一件淡青色的長裙，頭髮用一根銀簪挽著，臉色還有些白，但眼睛亮了。
“林辰，你去忙吧。我沒事了。”
“再歇兩天。”
“不歇了。鋪子的事，錢莊的事，都等著你。”
林辰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我去去就回。”
林家祖宅的修繕已經完工了。匾額掛上了，“林府”兩個字重新描了金，在陽光下閃著光。院子裡的桂花樹活過來了，新發了許多嫩芽，綠油油的，看著就喜人。工人正在做最後的清理，掃地的掃地，擦窗的擦窗，忙得熱火朝天。工頭姓王，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子，看到林辰，跑過來，拱了拱手。
“林姑爺，您來了。宅子都修好了，您看看，還有什麼要改的？”
林辰在院子裡走了一圈。正堂、廂房、書房、後花園，每一處都看了。該修的修了，該換的換了，該補的補了。跟以前不一樣了，但比以前更好。
“王工頭，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林姑爺，還有一件事。”
“什麼？”
“後花園挖地基的時候，挖到了一塊石板。石板下面是臺階，黑洞洞的，深不見底。我們沒敢下去，等您來看。”
林辰跟著王工頭來到後花園。石板已經被撬開了，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洞口，有臺階往下延伸。一股黴味從裡面湧出來，嗆得人想打噴嚏。王工頭站在旁邊，搓著手。
“林姑爺，要不要報官？”
“不用。我自己下去看看。”
“您一個人？要不要我叫幾個人來？”
“不用。”
林辰從懷裡掏出火摺子，點著，照著往下走。臺階很窄，只能容一個人，兩邊的牆壁溼漉漉的，長滿了青苔。走了十幾步，到了一間石室。石室不大，只有丈許見方，但塞得滿滿當當。幾個木箱摞在牆角，架子上擺著一些瓶瓶罐罐，牆上掛著一幅畫，畫上是一箇中年男人，穿著官服，面容威嚴。
林震天。林家的先祖。
林辰看著那幅畫，看了很久。畫上的人跟他不像，但那雙眼睛很像。一樣的黑，一樣的亮，一樣的看著前方，像是在等什麼。
他開啟木箱。裡面是金銀珠寶、古董字畫，還有幾本賬冊和一些信件。最上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寫著“辰兒親啟”。字跡蒼勁有力，是林震天的筆跡。
他拆開信。
“辰兒，若你看到此信，說明林家的案子已經翻了。為父等這一天，等了很久。這些財物，是林家幾代人積攢的。本來要被趙德芳吞了，我先一步藏在了這裡。現在，都是你的了。林家的祖宅，林家的產業，林家的名聲，都交給你了。你不必為林家報仇，但要替林家活著。好好活著。”
林辰把信摺好，收進玉佩空間。又把賬冊和信件收進去。金銀珠寶和古董字畫太多，空間裝不下，他挑了幾件最值錢的，剩下的留在箱子裡，用布蓋好。
從密道出來，天已經快黑了。王工頭還在後花園等著，看到林辰出來，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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