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雨水像瀑布一樣砸在黑色的傘面上。
蘇秀琴跪在水窪裡，
雙手死死扒著我副駕駛的車門，
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以諾！以諾你看看媽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
抬手狠狠扇了自己兩個響亮的耳光。
“千錯萬錯都是媽的錯，
媽當年不該豬油蒙了心算計你！”
癱在輪椅上的周建國淋得渾身透溼，
半邊嘴流著渾濁的涎水，
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悲鳴。
“以......以諾......救救家......”
蘇秀琴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團溼透的紅布，
裡面包著那條起滿毛球的五元化纖圍巾。
“以諾，你看，媽一直留著它！
你小時候最聽話、最心疼爸媽了，
只要你回家，媽給你當牛做馬都行啊！”
雨水順著她溝壑縱橫的臉頰往下淌。
曾經不可一世、以愛之名行吸血之實的老人，
如今像一條喪家之犬般在泥濘中搖尾乞憐。
我撐著黑傘，踩著沒有泥星的皮鞋走下車。
傘簷微微抬起，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兩人，
目光比這深秋的暴雨還要冷。
“蘇秀琴，周建國。”
我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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