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氣息在狹小的房間裡無聲蔓延，像是有一條真正的黑曼巴蛇正貼著所有人的後頸緩慢遊過。
姜成海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終於意識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名可以任由他擺長輩架子的普通獸人。
而是隻需要一個念頭，就能讓他們這些低階鼠類獸人失去反抗能力的高階捕食者。
而這邊姜枝的奶奶情況很不好。
裴厭看出姜枝急得眼眶都紅了，沒有再跟姜成海廢話，抱著老人便離開了院子。
姜枝緊緊跟在他身旁，一隻手始終攥著他的衣角，直到上了車也沒有完全緩過神來。
車子迅速朝醫院駛去。
後座上，姜枝小心翼翼地抱著奶奶，讓老人靠在自己懷裡，又把滑落的被子重新蓋好。
她低頭看著奶奶蒼白的臉，鼻尖發酸，眼淚險些掉下來。
如果裴厭今天沒有跟著她過來，她根本不敢想，自己能不能順利把奶奶帶出來。
姜枝越想越後怕。
她抬起頭，看向坐在身旁的裴厭。
“裴厭，謝謝你。”
她說得格外認真，眼眶紅紅的，聲音也帶著些許哽咽。
“今天要不是你，我可能真的沒有辦法把奶奶帶出來，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了。”
若不是現在還在車裡，地方實在太小，姜枝簡直恨不得當場給他磕一個。
她從來沒有想過，最後幫自己把奶奶救出來的人，竟然會是她一直害怕的這位。
裴厭沒有說話。
此時男人靠在座椅上，眉心微微擰著，臉色也比平時更加陰沉。
他剛才抱過姜枝的奶奶。
老人身上濃重的藥味、病氣，還有那間潮溼雜物房裡的黴味，全都沾在了他的衣服上。
裴厭對氣味向來敏感。
屬於高階蛇類獸人的領地意識，讓他無法忍受自己身上沾染其他人的氣息。
以前哪怕只是和旁人短暫接觸，他都會立刻換掉衣服。
可剛才姜枝急得快要哭出來，他沒有耽誤時間，更不可能嫌棄一個病重的老人。
此刻車廂封閉，那些雜亂陌生的氣味不斷鑽入鼻腔，開始刺激著他的神經。
裴厭一直隱忍著，太陽穴也已經開始突突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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