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和他一同入幫的十七名同鄉，七人橫死，六人殘廢，二人失蹤，只剩二個個成功換了功法，其中之一就是陸信，成了旁人仰望的武者。
三年裡，陸信九死一生，硬生生攢下五份小功。
再加上這次與黑虎幫死戰，他浴血拼殺，按理該再添一份，湊齊六份小功——
足夠兌換幫裡最特殊的兩門功法：《清風納氣決》，或是《煉妖術》。
王猛先是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原來如此，你是要賭命。”
世間功法，分正邪兩道。中正平和、循序漸進的，是正道功法，穩當卻緩慢。
另有一類功法霸道兇戾，進境神速，卻兇險萬分，被世人稱作旁門魔道功法。
魔道功法大多隱患極大，稍有不慎便會精神錯亂、血肉畸變，甚至當場暴斃。
《煉妖術》，正是這麼一門魔道功法。
以凡軀吞食妖魔血肉，以意志強抗邪汙，硬生生衝破極限。
扛得住妖魔的精神汙染與血肉畸變，便能跳過長年累月的打磨，一步踏入氣血境。
扛不住怎麼辦？
唯有爆體而亡，死無全屍。
“倒是有幾分膽氣。”王猛嗤笑一聲，語氣陡然一轉，“只可惜，你只有五份小功。換《煉妖術》，要六份，你的功勞不夠。”
“不可能！”陸信眉峰一緊，聲音陡然沉了幾分，“我三個月前便已攢下五份小功，這次黑虎幫一戰，理應再記一份！”
“黑虎幫那一戰，你的功勞，沒給你記。”王猛淡淡道。
陸信眉頭緊鎖，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意：“為何？我為幫派浴血拼殺，重傷瀕死，憑什麼不記功？”
“準確說，是你的功勞，被何軍領走了。”
王猛語氣平靜，卻像一把冰刀，直直扎進人心口，“就是和你一同入幫的那個同鄉。
你死得太慘，幫裡上下都以為你活不成了，不但功勞算在了他頭上，連你的喪葬撫卹，也被他一併領走了。”
陸信指節捏得發白，骨節泛青，聲音冷得像冰：
“他有什麼資格領我的功、領我的錢？幫裡規矩，喪葬金只交至親家人，我與他何軍，連姓都不一樣，半點血緣都沒有！”
他與何軍不過是同鄉罷了，交情淺淡得很，一年到頭連十句話都說不上。
王猛慢悠悠從懷裡摸出一卷粗製菸捲，湊到鼻端深深一嗅，濃濁嗆人的菸草氣息鑽入鼻腔。他粗糙的手指反覆摩挲著煙紙，忽然低笑一聲：“就憑何軍，背後靠著謝長老。”
“李長老也應允了？”
野狼幫內共有五位長老，陸信隸屬李長老麾下，而何軍，則是謝長老的人。
謝長老的人侵吞到李長老的人遺產，李長老竟不聞不問？就不怕幫中弟兄心寒齒冷？
王猛指尖一捻，點燃菸捲，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一圈迷濛白煙：“何軍已是氣血境修士，謝長老又正衝擊更高境界，一旦功成，野狼幫便會再多一位副幫主。你說，李長老會為了你這麼一個死了的小卒，去惡了謝長老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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