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在場百姓魂飛魄散的是,那巨蟒首落地之後,竟在一陣詭異扭曲中,化作了一顆人頭。
百姓譁然,驚恐尖叫響徹河岸。
妖蟒伏誅,前任縣令狀若瘋癲,猛地掙脫士卒束縛,撲到那顆人頭前,死死抱住,隨後毅然拔劍,吞劍自戕,當場氣絕。
自那以後,各種荒誕流言便在安縣瘋傳。
有人說,縣令與那妖魔日久生情,見它身死,便甘願殉情。
也有人說,妖魔是縣令的救命恩人,他能坐上這安縣縣令之位,全靠妖魔暗中扶持。
更有人斷言,他是怕落入魔司手中,生不如死,才選擇自我了斷。
白紗女子靜靜聽著,面紗之上,一雙眼眸平靜無波,不見半分波瀾。
前任縣令死後,她在這花樓之中,聽過的嘲諷、侮辱、惡意揣測,早已車載斗量。
歲月磨洗,她的心性早已如高山雪松,任憑風雪狂舞、寒冰壓頂,也能巍然不動。
片刻安靜後,她微微垂首,輕聲問道:
“大人,妾身可以開始奏曲了嗎?”
陸信抬眸,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深意:“你可知有一種妖魔——頭大如鬥,髮絲如水中亂草,腳掌似鴨蹼,舌頭伸出來足有數米多長?”
白紗女子微微一怔,細細思索片刻,輕聲反問:
“大人,那妖魔是否喜用舌頭攻擊?”
“不錯。”
“那便是河童,民間也常稱作水猴子。”她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此妖生性狡詐陰毒,皮糙肉厚,尋常刀劍難傷,最喜捕食稚童。大人若是遇上,千萬小心。”
陸信眉頭微挑:“群居?”
白紗女子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不明白他為何有此一問,卻還是如實答道:“據古籍記載,水猴子確有族群,並非獨行之妖。”
陸信緩緩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旁人難以察覺的弧度,低聲自語:“那我就放心了。”
這話一齣,旁邊的田光頓時急了,連忙湊上前追問:“那水猴子可有什麼弱點?比如……怕火?”
白紗女子輕輕搖頭,語氣平靜:
“水猴子雖是最低階的妖魔,卻也早已超脫凡獸之列,並不畏懼尋常雷火。”
田光臉上瞬間露出失望之色,低聲嘟囔一句:“想來,你也不會知道更多了。
“這些辨妖識魔的見識,都是前任縣令教你的?”陸信淡淡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探究。
“是。”白紗女子垂首應道。
“曲子不必彈了。”陸信擺了擺手,目光微沉,“你只管將知道的妖魔之事,細細講來。”
於他而言,一曲靡音遠不及妖魔秘聞來得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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