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迴響》第71章 風暴前夕(2)

作者:痞子達人·9天前

孔憐走到桌邊,攤開那張簡陋的鐵壁城地圖。她的手指點在“黑鴉”舊營房的位置,然後緩緩向西南方向移動,落在標註著“嗚咽荒丘”的能量紊亂區。

“影蛇說,淨火教團在向那裡集結。”孔憐的聲音在寂靜的屋裡響起,帶著思考的韻律,“趙天雄調整了巡邏路線,導致一支巡邏隊在嚎叫峽谷被教團伏擊全殲。這是清除異己,也是在為教團的行動掃清障礙,或者……提供‘掩護’。”

阿木走過來,雙手撐在桌沿,盯著地圖:“嗚咽荒丘……那裡能量場不穩定,偶爾會有亂流,魔物都不愛去。教團那幫瘋子聚集在那裡能幹什麼?總不會是集體祈禱等著被雷劈。”

“如果他們的目的,就是利用那裡的能量紊亂呢?”孔憐抬起頭,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薇拉說過,‘能量虹吸’需要內部的核心,也需要外部的‘壓力源’或‘共鳴點’,來擴大效應,撕裂屏障。一個不穩定的、充滿游離能量的天然區域……是不是一個絕佳的‘共鳴點’?”

阿木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趙天雄……不,‘歸一會’,打算利用淨火教團那些狂信徒,在嗚咽荒丘搞點什麼名堂,來配合他們在‘黑鴉’下面進行的核心儀式?”

“淨火教團視魔物和一切‘異常’為神罰,主張淨化。”孔憐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輕微的篤篤聲,“如果他們被引導著,在特定時間、特定地點,進行大規模的‘淨化’行動——比如,獻祭,或者集體性的狂熱儀式——會不會產生強烈的、扭曲的精神能量波動?這種波動,如果與嗚咽荒丘本身的紊亂能量場,以及‘歸一會’準備好的某種引導裝置產生共鳴……”

她沒再說下去,但阿木已經完全明白了。他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拳頭再次握緊,指節發白。

“活體共鳴……”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用那些被洗腦的瘋子,還有他們可能抓去的‘祭品’……作為能量源的一部分?趙天雄這個畜生!他不僅出賣同袍,還要把整座城,甚至城外那些被矇蔽的蠢貨,都拖進地獄!”

“這只是推測。”孔憐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但心臟卻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但所有的線索都在指向這個方向。內部,趙天雄掌控除魔衛,可能清除知情者,保護密室入口。外部,利用淨火教團製造混亂、吸引注意力,同時準備一個大型的、活體驅動的外部‘共鳴點’。而核心,就是‘黑鴉’地下,那個需要特定‘鑰匙’才能進入的密室,以及裡面正在準備的、連線兩個世界的儀式。”

她看向阿木,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緊迫感:“薇拉預測的潮汐高峰還有兩個多月,但敵人的步伐明顯加快了。嚎叫峽谷的伏擊,教團的集結……他們可能在提前時間表,或者在進行最後的準備工作。我們沒時間慢慢調查了。”

阿木重重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地圖邊緣翹起,氣燈的火焰劇烈搖晃。“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黑鴉’進不去,教團在城外集結,趙天雄在城裡一手遮天!我們就像兩隻掉進油鍋的老鼠,四面八方都是火!”

孔憐沒有被他焦躁的情緒影響。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讓冰冷的夜風吹進來,拂過她發燙的臉頰。遠處燈塔的光依舊規律地掃過,照亮城市輪廓線上沉默的塔樓和城牆。這座看似堅固的堡壘,內部正在被蛀空,外部正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向毀滅的深淵。

她轉過身,背對著窗外的微光,面容隱在陰影裡,只有眼睛亮得驚人。

“我們必須儘快進入密室。”她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拿到核心證據,或者找到破壞儀式的方法。舊營房入口再危險也得闖。仿製符石是我們唯一的‘鑰匙’,我們必須賭一把,賭它能對付或者引開那個‘守護者’。”

阿木看著她:“怎麼闖?裂縫太窄,正門封死。而且就算進去,面對那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

“我們需要一個計劃,一個能讓我們安全進入、快速找到入口、並且有希望退出來的計劃。”孔憐走回桌邊,“阿木,你對舊營房的結構還有印象嗎?懲戒禁閉室的大致方位?”

阿木努力回憶著:“很多年了……我只在它廢棄前去過兩次外圍。懲戒區應該在營房最裡面,靠北的位置,一般是半地下結構。如果入口在東牆……那可能是在懲戒區走廊的盡頭,或者某個單獨隔間的牆上。”

“也就是說,我們即使從裂縫之類的地方進去,也要穿過大半個廢棄營房,才能到達可能的目標區域。”孔憐眉頭緊鎖,“途中可能遇到那個‘守護者’,也可能有別的陷阱。時間,是我們最大的敵人。”

她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和掙扎:“另外……得想辦法提醒可能被針對的巡邏隊。趙天雄既然能用情報借刀殺人一次,就可能會有第二次、第三次。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同袍去送死。”

阿木急道:“怎麼提醒?直接去說?說我們截獲了神秘情報員的訊息,指出副統領勾結外敵?誰會信?趙天雄立刻就知道是我們乾的!”

“我知道。”孔憐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沉重的無力感,“所以不能直接說。必須用匿名的方式,或者……製造意外,讓巡邏隊自己改變路線。但這同樣風險巨大,而且未必能救到所有人。”她感到一種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道德困境——前世面對無法拯救的受害者時的無力感,再次攫住了她。知曉悲劇即將發生,卻因為自身安危和更大的目標,無法直接干預,這種撕裂感幾乎要將她吞噬。

時間壓力像巨石壓在心頭。敵人的多線推進,己方的孤立無援,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個決定都可能帶來無法預料的後果。

兩人陷入了沉默。氣燈的火苗靜靜燃燒,發出輕微的嗶剝聲,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長、扭曲。屋外,夜風嗚咽,彷彿整座城市都在不安地低語。

不知過了多久,阿木沙啞地開口:“先休息吧。明天天亮後,我去找找以前的老夥計,旁敲側擊問問有沒有人還記得‘黑鴉’裡面更具體的結構,或者……有沒有其他辦法能悄悄提醒一兩個信得過的隊長。你……”他看向孔憐,“你需要休息。你的臉色很差。”

孔憐確實感到一陣陣疲憊和頭痛襲來,不僅是身體的,更是精神上的重壓。她點了點頭,沒有拒絕阿木的好意。

阿木將裡間讓給了她,自己抱了條毯子在外間的長椅上和衣而臥。裡間很小,只有一張簡單的床鋪和一箇舊木櫃。孔憐和衣躺下,卻毫無睡意。眼睛盯著天花板上被歲月侵蝕出的、如同蛛網般的裂紋。

她將懷裡的仿製符石和刻印結晶都掏出來,握在手中。符石冰冷,表面那些扭曲的紋路在黑暗中彷彿在微微蠕動。刻印結晶則散發著微弱的、恆定的暖意,像一顆小小的心臟。

強烈的焦慮、對同袍命運的擔憂、對未知危險的恐懼、對前世未能阻止悲劇的執念……種種情緒在她心中翻騰、碰撞,形成一股混亂而強大的精神渦流。她緊緊握著兩樣東西,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彷彿要從這冰冷的石頭和溫潤的結晶中汲取一絲力量,或者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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