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她皮甲下那塊越來越“活躍”的暗紫色晶體。
一個可怕的推測在她心中逐漸成形:昨晚這裡發生的,可能不僅僅是一場被意外引導至此的魔物潮襲擊。襲擊本身或許是“意外”,但襲擊發生的地點、時機,甚至襲擊造成的某些“效果”,可能都在某個冷血計劃的算計之內。
這個想法讓她不寒而慄,卻也讓她心底那片冰冷的絕望沼澤中,升起了一絲扭曲的、名為“憤怒”的火苗。如果她的干預只是被利用的一環,如果這些人的死不僅僅是蝴蝶效應的悲劇,而是某種刻意製造的“收割”……
“差不多了!”負責這片區域的小隊長喊道,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廢墟里帶著迴音,“核心區基本清理完畢,倖存者已經全部轉移!大家再最後檢查一遍邊角,特別是那些可能藏人的夾縫和坑洞,十分鐘後集合,準備撤回臨時營地!”
隊員們發出疲憊的應和聲,開始三三兩兩地散開,進行最後的檢查。
孔憐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一處位於廢墟邊緣、相對受損較輕的隔間。這個隔間有一面牆還算完整,靠著巖壁,上方坍塌的頂板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的狹窄空間。晶石燈的光線照進去,裡面堆著一些破爛的織物、碎裂的陶罐,以及厚厚的灰塵。
看起來空無一物。
她正準備轉身離開,眼角餘光卻瞥見三角形空間最深的角落裡,有什麼東西反射了一下晶石燈的光芒。不是金屬的銳利反光,而是一種更黯淡的、啞光的色澤。
孔憐猶豫了一下,還是彎腰鑽了進去。空間低矮,她必須半蹲著。灰塵被驚動,在光束中狂舞,嗆得她咳嗽了幾聲。她伸出手,撥開覆蓋在上面的破布和灰燼。
那是幾件金屬器物……或者說,是它們的殘骸。
總共三件,大小不一,最大的也不過巴掌大,最小的只有指節大小。它們顯然經歷了猛烈的衝擊和高溫,嚴重變形,表面佈滿焦黑的灼痕和熔融後又凝固的凸起,但基本的輪廓還在。
孔憐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最大的一件。入手沉甸甸的,材質非鐵非銅,是一種暗沉的、泛著青灰色的金屬,觸感冰涼而細膩。它原本應該是一個扁平的、帶有複雜弧面的圓盤狀物體,但現在邊緣捲曲,中心凹陷,像是被巨力砸扁了。在它相對完好的背面,靠近邊緣的位置,刻著東西。
孔憐用袖子使勁擦了擦那處的焦黑。
扭曲的線條顯露出來。
她的呼吸瞬間停滯。
那是一個殘缺的符文圖案。線條的走勢,幾個關鍵的轉折和連線點……她太熟悉了。雖然眼前的這個因為器物損壞和灼燒而模糊變形,但其核心的結構特徵,與她前世在連環失蹤案現場照片上看到的那些神秘符號,有著驚人的相似性!更讓她頭皮發麻的是,這個殘缺符文中的某一部分,與她記憶裡“窺淵之印”拓片上的某個區域性結構,幾乎可以重疊!
不是“像”。
是“同源”。
冰冷的戰慄從尾椎骨一路竄上頭頂,讓她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皮甲下那塊暗紫色碎片的脈動似乎也驟然清晰了一瞬,彷彿在呼應著這跨越時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聯絡。
她顫抖著手,又檢查了另外兩件較小的殘骸。它們變形得更厲害,幾乎看不出原貌,但在斷裂的截面或未被完全熔燬的角落,同樣能找到那種扭曲符文的細微刻痕。
這些……絕不是流浪者能擁有的東西。它們的工藝、材質、尤其是上面刻印的符文,都指向一個超越這個廢墟、甚至可能超越這個世界的來源。
“歸一會”。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在她腦海中炸響。
她之前所有的發現——靴底碎片、仿製符石、現場異常的能量痕跡、以及現在這些刻著熟悉符文的金屬器物殘骸——像散落的拼圖碎片,被“歸一會”這個框架猛地吸附過去,開始顯現出一個模糊而恐怖的輪廓。
他們在這裡做了什麼?
這個避難所,這三四百條人命,在他們的計劃裡,扮演了什麼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