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殘影的撞擊，雖然不造成物理破壞，但會讓維持光罩的“消耗”急劇增加。就像在狂風中撐傘，不僅要抵抗風的力量，還要抵抗風帶來的寒冷、潮溼、以及那種無孔不入的壓迫感。
她的精神在飛速透支。
視野開始搖晃，耳中的嗡鳴聲越來越響，連秦夜的聲音都變得忽遠忽近。握著鑰匙的手已經麻木，感覺不到手指的存在，只能靠意志強行維持著那個動作。
光罩外，阿木和老傑克在奮力清理觸手和靠近的殘影。
阿木的弩箭已經射空，他抽出腰間的短刀，刀刃上塗抹了某種發光的藥劑——那是薇拉之前提供的，對黑暗能量有剋制作用的鍊金製劑。他揮刀斬斷一條撲向光罩的觸手，黑色液體濺在手臂上，腐蝕出滋滋的白煙，但他咬牙忍住，反手一刀劈散一個試圖融合的殘影。
老傑克更冷靜。他的步槍點射精準，每一發子彈都打在觸手的關節或核心處，讓它們崩潰消散。但他不敢用大威力射擊——怕流彈誤傷光罩，也怕更大的震動引發峽谷時空結構更劇烈的波動。
兩人配合默契，一個近戰清理，一個遠端壓制，在光罩周圍清理出一小片相對安全的區域。
但觸手和殘影的數量太多了。
從黑袍人影身後的符文陣列中，從峽谷深處的迷霧中，從岩石的裂縫中，源源不斷地湧出。像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無窮無盡。
“薇拉！”老傑克對著通訊器低吼，“找到弱點了嗎？！我們撐不了多久！”
通訊器裡傳來薇拉焦急的聲音，伴隨著急促的鍵盤敲擊聲：“我在分析！能量模式很複雜……黑暗能量、時空扭曲能量、還有那些殘影攜帶的‘死亡印記’能量，三者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自持的負能量場！鑰匙的光罩是在用正能量場對抗，但正負抵消，消耗巨大！除非能找到能量場的核心節點，或者……或者切斷能量來源！”
“能量來源是什麼？！”阿木吼道，一刀劈開兩條同時撲來的觸手，黑色液體濺到臉上，火辣辣地疼。
“我不知道！掃描顯示能量源頭在……在符文陣列深處，在那個黑袍人影腳下！但那裡的讀數高得離譜，而且結構極其複雜，像是一個……一個微型‘淵核’的投影？不，不對，更像是某種‘介面’……”
薇拉的聲音突然中斷了幾秒，然後再次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等等……我掃描到那個黑袍人影……他沒有生命體徵，但也沒有能量反應。他就像……就像一個‘空洞’。一個在能量場中心的‘絕對靜止點’。這不可能……除非……”
她的話沒說完。
因為黑袍人影動了。
這是他從出現以來的第一次移動。
他沒有走向孔憐，沒有走向光罩，而是緩緩抬起雙手，掌心向上，做了一個託舉的動作。
隨著他的動作，腳下的符文陣列開始發光。
不是金色的光，也不是黑暗的光，而是一種蒼白的、冰冷的、像月光般的光。光芒從符文線條中滲出，向上流淌，匯聚到黑袍人影的雙手掌心。
然後，他雙手合攏。
蒼白的月光在他掌心壓縮、凝聚，最後變成一顆拳頭大小的光球。光球表面流淌著複雜的符文，內部有細密的黑色絲線在遊動，像活物的血管。
他抬起頭，面具的裂縫“看”向孔憐。
然後，他將光球輕輕向前一推。
光球飄向金色光罩。
速度不快，甚至有些緩慢，但所過之處，所有的觸手、所有的殘影都自動分開，讓出一條通道。彷彿在敬畏，在服從。
孔憐的心臟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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