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
秦夜依然守在門邊，但微微側過頭，耳朵朝向金屬盒的方向。沈星河握緊了劍柄，指節發白。走廊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沉重得讓人呼吸困難。
孔憐閉上眼睛。
她想起前世那些未破的案子，想起陳默“死亡”時現場那個扭曲的符號，想起鐵壁城外魔物襲擊留下的痕跡。兩個世界的線索在她腦中交織，像一張巨大的網，而“歸一會”就是織網的人。現在，她要做的，是找到網的節點，然後一刀斬斷。
金屬盒忽然發出“滋啦”一聲響。
孔憐睜開眼睛。
“鏽刀”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更清晰，雜音更少，像是調整了裝置的接收精度：“夜梟，我們商量過了。八個兄弟願意跟你幹。”
“八個？”“夜梟”皺眉，“只有八個？”
“八個最老的，最絕望的。”“鏽刀”說，“‘鐵砧’死了，‘老貓’死了，‘啞巴’死了，能活到現在的，都是見過太多死亡、已經沒什麼可失去的人。他們願意拼一次，但有兩個條件。”
“說。”
“第一，我們要先見到那個孔憐。”“鏽刀”說，“面對面，不是透過這破盒子。我們要評估她，評估她的計劃，評估她到底值不值得我們賣命。如果她只是個說大話的騙子，或者她的計劃根本是送死，那我們扭頭就走。”
“夜梟”看向孔憐。
孔憐點頭。
“可以。”“夜梟”說，“第二呢？”
“第二，如果我們加入，我們要有自主權。”“鏽刀”的聲音變得強硬，“我們不是你的下屬，不是那個孔憐的下屬。我們是合作者，是盟友。戰術安排要我們一起商量，風險要一起承擔，戰利品……如果有的話，要按貢獻分配。最重要的是，如果情況不對，我們有權利撤退，儲存實力。我們不想再經歷一次‘血爪’小隊的覆滅。”
“夜梟”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鏽刀’，你們要明白，這次行動不是普通的搶劫或者襲擊。目標是‘歸一會’的核心儀式，一旦開始，就沒有撤退的餘地。要麼成功，要麼死。如果你們抱著‘情況不對就跑’的想法，那最好現在就不要加入。”
金屬盒裡傳來粗重的呼吸聲。
“……我明白。”“鏽刀”最終說，“但我們需要保證，指揮者不是蠢貨，不會讓我們白白送死。如果孔憐能說服我們，如果計劃確實可行，我們會戰鬥到最後一刻。我以疤面女的名義發誓。”
“夜梟”看向孔憐。
孔憐深吸一口氣，扶著桌子站起身。左腿的疼痛讓她眼前發黑，但她咬緊牙關，穩住身體。她湊近金屬盒的結晶凹槽，開口說話，聲音因為疼痛而微微發顫，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鏽刀’，我是孔憐。”
金屬盒裡傳來細微的電流聲，像是對方在調整裝置。
“我聽說過你的事。”孔憐繼續說，“疤面女的失蹤，小隊的覆滅，內部的猜疑。我知道你們經歷了什麼，也知道你們現在是什麼狀態。我不承諾勝利，不承諾活著回來，我甚至不承諾能殺死所有敵人。但我可以承諾兩件事。”
她停頓了一秒，讓疼痛帶來的眩暈過去。
“第一，我會帶你們去‘歸一會’最痛的地方，在他們最得意的時候，給他們最狠的一刀。第二，我會盡我所能，讓每一滴血都流得有價值——要麼換來敵人的命，要麼換來關鍵的情報，要麼換來同伴的一線生機。我不會讓你們白白送死，因為我的命也綁在這次行動上。如果計劃失敗，我會死在你們前面。”
走廊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金屬盒表面的暗紅色紋路緩慢流淌，像凝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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