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前方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幾雙渾濁發黃的眼睛,伴隨著野獸般的低吼。三個留守在此的“淨火”信徒從陰影裡撲了出來!他們衣衫襤褸,眼神瘋狂,手持簡陋的砍刀和鐵棍,顯然是被安排在此斷後。
“速戰速決!” “石牙”長刀出鞘,刀光在熒光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迎向最先撲來的信徒。
孔憐也拔出手槍,但通道狹窄,敵我交錯,流彈風險太大。她將槍交到左手,右手反握匕首,側身躲開一記勢大力沉的鐵棍砸擊,匕首順勢劃過對方的手臂。溫熱的血濺到她的臉上,帶著那股熟悉的甜膩腥氣。信徒痛吼,動作卻更加瘋狂。
戰鬥短暫而激烈。“石牙”的刀法狠辣精準,幾乎兩招就解決了一個。孔憐憑藉靈活的身手和前世格鬥的經驗,在另一個信徒的狂攻下找到破綻,匕首刺入其肋下,再狠狠一擰。第三個信徒見同伴迅速倒下,狂吼著想要引爆身上綁著的、疑似爆炸物的東西,被“石牙”搶先一步,一刀削斷了其引信,隨即刀鋒抹過喉嚨。
解決掉阻擊,兩人身上都添了新傷,血腥味更濃。時間被耽擱了,但“血喉”的血跡和氣味依然向前延伸。
通道再次向下,而且坡度更陡。低語聲和嗡鳴已經響到幾乎成為背景噪音,無處不在,壓迫著耳膜和神經。牆壁上的發光符文越來越密集,暗紅色的光連成一片片扭曲的網路,彷彿整條通道都在呼吸、在蠕動。空氣變得滯重,呼吸都有些困難,那股混合了金屬、臭氧和深層腐敗的氣味濃得化不開。
孔憐感覺自己的意識像在驚濤駭浪中的小船,隨時可能被那些低語和符文的邪異力量掀翻。她只能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來保持清醒,眼睛緊緊跟著前方“石牙”那模糊的背影,以及地面上那斷斷續續的、幾乎要被黑暗吞噬的暗紅血跡。
就在他們衝過一個急彎,前方隱約傳來“血喉”那獨特的、嘶啞而急促的喘息聲時——
“@#¥%……&*!”
一聲扭曲變形、充滿褻瀆意味的咒語吟唱,猛地從前方黑暗中炸響!
那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某種力量,讓通道內所有的低語和嗡鳴都為之一靜。緊接著,是“轟隆”一聲重物落地的巨響,伴隨著金屬摩擦的刺耳尖鳴和一連串複雜機括啟動的“咔噠、咔噠、咔噠”聲!
“不好!” “石牙”臉色劇變,速度提到極限向前衝去。
孔憐也拼盡全力跟上。
拐過彎角,眼前的情形讓兩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道厚重的、泛著冷冽金屬光澤的閘門,正在緩緩下降,距離地面已不足半人高!閘門表面佈滿了更加複雜、更加規整、也明顯更加古老的凸起符文,那些符文此刻正流淌著幽藍色的能量光芒,發出低沉的“嗡嗡”聲。閘門之後,“血喉”那暗紅色的背影一閃而逝,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中,只留下一串得意而癲狂的、逐漸遠去的嘶啞笑聲。
“快!”孔憐衝向閘門,試圖在它完全閉合前鑽過去。
但已經晚了。就在她距離閘門還有兩三步時,“轟!”一聲悶響,閘門徹底落下,嚴絲合縫地嵌入了地面的凹槽和頂部的卡榫,將通道徹底封死。沉重的金屬門體隔絕了大部分聲音,只有門後隱約傳來的“血喉”笑聲,也迅速消失。
閘門旁的石壁上,鑲嵌著一塊同樣閃爍著幽藍符文的控制面板,面板上的符號與閘門上的類似,但排列組合方式完全陌生。
“石牙”衝到閘門前,用力推了推,又用刀柄敲擊,閘門紋絲不動,只發出沉悶的金屬迴響。他蹲下身,檢查閘門與地面的接縫,又抬頭看了看頂部的結構,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這是古代遺蹟的安保門,看這材質和符文啟用狀態,不是近代的東西,也不是‘淨火’那幫瘋子能造出來的。”他站起身,聲音低沉,“硬來不行。沒有對應的‘鑰匙’或者正確的符文序列,我們打不開。”
孔憐的心不斷下沉,她看著眼前這堵冰冷的、散發著不祥藍光的金屬巨牆,又想起“血喉”消失前那得意的笑聲和關於“深淵之眼”、“薪柴”的話語,一股強烈的挫敗感和焦急湧上心頭。
然而,還沒等他們想出任何對策——
通道深處,那一直被閘門和符文力量隱約壓制的、來自地底的惡意低語,驟然放大了無數倍!
不再是模糊的背景噪音,而是變成了清晰的、充滿飢餓與狂怒的嘶吼與呢喃的混合體,層層疊疊,彷彿有無數個聲音在同時咆哮!與此同時,一種新的聲音加入了進來——那是沉重無比的物體被拖行在粗糙石面上的摩擦聲,“嘩啦……嘩啦……”,緩慢,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堅定,正從他們來時的方向,從通道的更深處,快速接近!
“石牙”猛地轉身,將熒光棒舉高,望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驚駭的神色。
“而且,我們好像……”他乾澀地嚥了口唾沫,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驚動地下的東西了。”
孔憐也轉過身,握緊了手中的槍和匕首。便攜裝置還掛在腰間,螢幕上剛剛完成的符文掃描進度條散發著微弱的綠光,與閘門上流淌的幽藍、牆壁上脈動的暗紅,交織成一片詭異的光影。前方是打不開的古代閘門和逃脫的關鍵敵人,後方是迅速逼近的、充滿未知的恐怖存在。潮溼冰冷的空氣裹挾著越來越響的拖行聲和瘋狂的低語,幾乎令人窒息。
他們被堵在了這段不斷向下、彷彿通往地獄深處的古老通道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