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走出來的，更像是從黑暗中剝離出來。他依舊披著“影紗斗篷”，但兜帽已經放下，露出那張冷峻的臉。他的臉色比進去之前更加凝重，嘴唇緊抿，眼底深處藏著一絲罕見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驚悸。
他迅速靠近，腳步依舊輕得沒有聲音，但孔憐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緊繃到極點的氣息。
“怎麼樣？”沈星河迫不及待地低聲問道。
秦夜沒有立刻回答。他先看了一眼孔憐，確認她還能支撐，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陷阱很專業。”他第一句話就印證了孔憐的猜測，“結晶能量觸發式，覆蓋了主要通道。我發現了至少十二個觸發節點，分佈在我們進入後可能經過的每一個關鍵位置——門檻、第一根石柱旁、地面第三塊石板下、左側巖壁凸起處……節點之間用結晶導線連線，構成一個網狀觸發系統。一旦觸發其中一個，很可能引發連鎖反應。”
孔憐的心沉了下去。
“能繞開嗎？”她問。
“很難。”秦夜搖頭，“節點佈置得很刁鑽，幾乎封死了所有正常進入的路線。除非我們能精確知道每一個節點的位置，並且擁有足夠小的體型和絕對精準的控制，像蟲子一樣從縫隙裡鑽過去——但這不現實。而且……”他頓了頓，“我在幾個節點附近，發現了微量的‘蝕骨藤’孢子粉末。那東西一旦被能量啟用，會迅速生長，釋放神經毒素和腐蝕性汁液。”
沈星河倒吸一口冷氣。
“蝕骨藤”是淵境廢土上最惡毒的幾種變異植物之一，它的孢子幾乎無法被常規手段檢測，一旦被能量刺激，能在幾秒內長成成熟的藤蔓，纏繞、刺穿、腐蝕血肉，同時釋放的神經毒素能讓人在極度痛苦中癱瘓。這東西通常被用於最陰毒的陷阱和暗殺。
“歸一會”連這個都用上了。
“大廳內部呢？”孔憐強迫自己冷靜，繼續問道。
秦夜的臉色更加難看。
“空間極大。”他描述道，“比我們從外面預估的還要大得多。穹頂很高，上面鑲嵌著發光的結晶，但大部分已經暗淡或破碎。地面是某種黑色的、光滑的石材，刻滿了符文，很多符文還在微弱地發光。中央……確實有一個古老的圓形祭壇。”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
“祭壇是白色的石材，和周圍的黑色地面形成鮮明對比。大約三米高，有階梯環繞。祭壇頂部，有一個石質的托架，托架上……”他看向孔憐，“有什麼東西在發光。光芒是淡金色的，很穩定，和周圍幽藍慘綠的光芒完全不同。那種共鳴感……即使隔著幾十米，我都能感覺到。那就是第三把鑰匙。”
孔憐懷裡的鑰匙猛地一跳，灼熱感驟然增強，彷彿在回應秦夜的描述。
“但祭壇周圍，”秦夜繼續說，語速加快，“分佈著至少二十個能量節點。這些節點比入口處的更大，更復雜。它們構成了一個極其複雜的能量場，將整個祭壇籠罩在內。能量場的結構……我看不懂，但感覺很古老，也很危險。節點之間能量流動的軌跡非常規律，像是在維持某種平衡，或者……在積蓄能量。”
能量場。
孔憐的腦海中迅速閃過“迴響”預警中的碎片——黑袍人站在祭壇前，手中託著發光的鑰匙，周圍能量節點光芒大盛……
“還有呢？”她追問，聲音有些發緊。
秦夜沉默了幾秒。
他的目光掃過入口深處，那裡光芒依舊在明滅，嗡鳴聲低沉如雷。
“我在大廳側面的一個高臺陰影裡，”他緩緩說道，每個字都咬得很重，“看到了兩個人影。”
孔憐的呼吸一滯。
“穿著‘歸一會’的黑袍。”秦夜繼續說，“他們站在高臺的邊緣，面朝入口方向，一動不動。手裡拿著像是觀測鏡的東西。高臺的位置很好，能俯瞰整個入口區域和大部分大廳。我沒敢靠太近——他們的站位很專業，彼此形成犄角，沒有監控死角。而且高臺附近，我感應到了至少三個隱蔽的能量波動，可能是警報裝置或防禦陷阱。”
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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