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把鑰匙放在這裡，佈下陷阱，設下能量場……”孔憐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不僅僅是為了保護鑰匙。他是想用鑰匙做餌，引誘持有另外兩把鑰匙的人靠近。一旦我們進入能量場範圍，鑰匙之間的共鳴會達到峰值，能量場會捕捉到這種共鳴，進一步放大……然後會發生什麼？”
“我不知道。”薇拉坦白道，“古代文獻殘缺，沒有記載這種聚焦場在捕捉到外部共鳴體後的具體反應。但可以確定的是，那絕對不會是好事。可能是觸發更致命的陷阱，可能是將闖入者困在場域中央，也可能是……將闖入者和鑰匙一起，作為某種儀式的‘催化劑’或‘祭品’。”
祭品。
這個詞讓孔憐的胃部一陣抽搐。
她想起了陳墨那張平靜的臉，想起了他眼中那種近乎神性的、漠視一切的冷靜。如果這一切都是他計劃的一部分，如果他們的闖入、他們的死亡、他們鑰匙的共鳴，都是最終儀式所需的“材料”……
那他們現在站在這裡，豈不是正一步步走進他設好的圈套？
“有破解的方法嗎？”秦夜突然開口，聲音冷硬，“任何能量場都有弱點。”
薇拉那邊傳來深吸一口氣的聲音。
“有。”她說道，“但這種複合能量場，弱點很難找，而且破解風險極高。”
“說。”孔憐簡短地命令。
“任何能量場，尤其是這種利用環境能量、需要維持精密平衡的聚焦場，必然存在一個或多個‘諧振薄弱點’。”薇拉解釋道，“簡單來說，就是能量場結構中最不穩定、最容易受到外部干擾的位置。如果能用特定的能量頻率，在精確的時機，衝擊這些薄弱點，就有可能暫時擾亂能量場的平衡，甚至導致它區域性癱瘓。”
“特定的能量頻率？”孔憐低頭看向懷裡的鑰匙。
“對。”薇拉確認，“比如……你們手中那兩把鑰匙的共鳴頻率。如果能量場是在利用鑰匙之間的共鳴做文章，那麼鑰匙本身的共鳴，恰恰就是最能干擾它的‘特定頻率’。但這裡有個問題——”
她的聲音變得極其嚴肅。
“第一，你們必須找到薄弱點的準確位置。這需要極其精細的能量感知能力，而且必須在能量場內部進行探測——也就是說，你們必須進入能量場範圍，在它運轉的情況下尋找那個點。”
孔憐的心沉了下去。
進入能量場範圍？
那意味著觸發陷阱的風險，意味著暴露在監控者視線下，意味著可能成為“祭品”。
“第二，”薇拉繼續說道，“即使找到了薄弱點，衝擊的時機也必須絕對精確。能量場的波動有規律，薄弱點的‘開放視窗’可能只在每次波動的某個瞬間出現，持續時間可能只有零點幾秒。你們必須在那個瞬間，用鑰匙共鳴衝擊薄弱點，早了或晚了都沒用。”
“第三，也是最危險的——一旦衝擊失敗，或者衝擊強度控制不當，可能引發能量場的劇烈反噬。聚焦場放大的能量如果失去控制，可能會在瞬間釋放出毀滅性的衝擊波，或者……提前觸發能量場設計好的某種‘最終反應’。無論哪種，對身處場域內的人來說，都是致命的。”
終端那頭傳來薇拉敲擊鍵盤的停頓。
“孔憐，”她的聲音裡帶著罕見的猶豫，“這個方案……風險太高了。成功率可能不到百分之十。而且，即使成功了，能量場也只是暫時癱瘓，持續時間可能只有幾分鐘，甚至更短。你們必須在那個視窗期內拿到鑰匙並撤離。任何環節出錯，都會死。”
死。
這個字在冰冷的空氣中迴盪。
孔憐靠在石柱上，閉上眼睛。
左腿的劇痛像潮水一樣一波波襲來，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肋骨的鈍痛。耳邊是“回聲”的嗡鳴，是隊友壓抑的喘息，是終端發出的微弱電流聲。懷裡鑰匙的灼熱感幾乎要燒穿她的意志。
百分之十的成功率。
幾分鐘的視窗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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