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十米。
黑暗球體旋轉的速度在加快。
它表面的眼睛全部睜開，瞳孔對準了秦夜。那些眼睛沒有眼球，只有不斷變幻的幽藍和慘綠光芒，光芒中倒映出無數破碎的畫面——燃燒的城市、崩塌的天空、哀嚎的人群……以及，秦夜自己的臉。
秦夜看到了自己的臉，在那些眼睛的倒影裡。
不是現在的他，而是……某個可能的未來。
倒影中的他，站在一片廢墟中，周圍是無數屍體。他的眼睛是空洞的，手裡握著短刃，刃身上沾滿鮮血。他的身後，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天空，陰影中伸出無數觸鬚，將整個世界拖入黑暗。
然後，倒影中的他，轉過頭，看向“現在”的他。
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笑。
秦夜猛地搖頭，將那些幻象甩出腦海。
那是精神攻擊，是低語製造的幻覺。
但幻覺太真實了，真實到讓他心底生出一絲寒意。
三十米。
黑暗球體停止了旋轉。
它表面的所有眼睛，在同一時間，全部“聚焦”在秦夜身上。
所有張開的嘴，在同一時間，全部“閉合”。
所有蠕動的手臂和觸鬚，在同一時間，全部“靜止”。
然後——
球體開始“收縮”。
不是變小，而是向內坍縮。表面的眼睛、嘴、手臂、觸鬚，全部被拉向球體中心，像被一個無形的黑洞吞噬。球體本身在坍縮過程中變得越來越暗，越來越凝實，從一團不斷變幻的黑暗，逐漸變成一個……“實體”。
一個由純粹黑暗構成的、表面光滑如鏡的、首徑約五米的黑色球體。
球體懸浮在祭壇上方三米處。
祭壇本身，己經徹底碎裂。基座崩塌，符文熄滅，只有第三把鑰匙還懸浮在原處，被黑色球體散發的黑暗籠罩。鑰匙的光芒在黑暗中掙扎，像風中殘燭。
黑色球體表面，浮現出一張“臉”。
不是人類的臉，也不是任何生物的臉，而是一張由無數細小面孔拼湊而成的“聚合臉”。那些面孔在球體表面蠕動、融合、分裂，每一張面孔都在做出不同的表情——痛苦、絕望、憤怒、瘋狂、麻木……所有負面情緒，全部匯聚於此。
聚合臉的“嘴”張開。
沒有聲音發出。
但整個回聲大廳，在這一瞬間，徹底“安靜”了。
不是沒有聲音，而是所有聲音——震動聲、碎石墜落聲、裂縫噴湧聲、甚至遠處東線隱約的交火聲——全部被“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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