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憐想要站起來，想要衝過去，想要阻止他。但左腿完全失去了知覺，身體像被釘在巖壁上。她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秦夜在絕境中掙扎，看著那把鑰匙的光芒越來越微弱。
然後，她感覺到了。
一種……注視。
不是來自秦夜，不是來自“夜梟”或石頭，甚至不是來自那個黑色球體。
而是來自整個空間。
幽藍慘綠的光芒開始變化。
它們不再無序地噴湧，而是開始向某個方向流動——向孔憐所在的方向。光芒像潮水般蔓延，所過之處，地面被腐蝕出深深的溝壑，巖壁上的霜花迅速融化，變成黑色的粘液滴落。光芒中夾雜的扭曲面孔變得更加清晰，它們張著嘴，發出無聲的哀嚎，眼睛全部“盯”著孔憐。
不。
不是盯著她。
是盯著她腰間的那兩把鑰匙。
“守護之鑰”和“共鳴之鑰”在微微震動，表面的裂紋在光芒的照射下開始發光——不是它們原本的光芒，而是被某種外力激發的、不穩定的幽綠色光暈。兩把鑰匙之間產生了某種共鳴，嗡嗡的震動聲越來越強，震得孔憐腰間的裝備帶都在顫抖。
低語聲變了。
**“鑰匙……持有者……共鳴最強……”**
**“汝……是完美的祭品……完美的導火索……”**
**“成為吾的一部分……與永恆痛苦共鳴……”**
黑色球體——淵境迴響的聚合體——緩緩轉動。
表面那張由無數痛苦面孔構成的聚合臉，轉向了孔憐的方向。無數細小的眼睛同時“睜開”，每一隻眼睛裡都倒映著孔憐慘白的臉。那些眼睛沒有瞳孔，只有深不見底的黑暗，黑暗中有細小的光點在旋轉，像破碎的星辰。
秦夜也感覺到了變化。
黑暗觸鬚對他的攻擊突然減弱了三分之一，剩下的觸鬚也顯得心不在焉，彷彿那個聚合體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他抓住這個機會，猛地向前衝了五米，短刃斬開兩條攔路的觸鬚，黑色液體濺了他一身。
距離鑰匙，還有五米。
但他沒有繼續前進。
因為他看到了——看到了光芒的流向，看到了聚合體的“注視”，看到了孔憐腰間那兩把鑰匙發出的異常光暈。
“孔憐！”他嘶聲大喊，“丟掉鑰匙！快！”
孔憐低頭看向腰間。
兩把鑰匙的震動己經強烈到讓她整個身體都在跟著顫抖。裂紋處滲出的幽綠色光暈像活物般蠕動，沿著裂紋向鑰匙內部滲透。她感覺到一種冰冷的、粘稠的觸感從鑰匙傳遞到她的皮膚，然後向體內蔓延。
那不是能量。
那是……某種“連線”。
連線她和那個聚合體，連線她和這個“獻祭引導場”，連線她和陳墨的整個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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