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秦夜站在正在恢復的空間中央，他的身體還在扭曲，暗紅色的紋路像瀕死的蛇般蠕動。他舉起弩箭，瞄準——不是瞄準能量潮汐，而是瞄準聚合體的核心，瞄準祭壇廢墟的方向，瞄準第三把鑰匙所在的位置。
他的動作很慢，因為空間的撕扯還在繼續。
但他的眼神很穩。
那雙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平靜的決絕。
能量潮汐重新匯聚完畢，比之前更加龐大，更加狂暴。幽藍慘綠的光芒像海嘯般湧向秦夜，光芒中那些黑色人形己經融合成一個巨大的、模糊的輪廓，輪廓有無數隻手，無數張嘴，無數隻眼睛。
秦夜扣動了弩機。
弩箭射出。
箭身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軌跡，軌跡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那是高爆結晶自帶的能量擾動。箭速極快，眨眼間就飛越了五十米距離，首射祭壇廢墟。
然後秦夜轉身，看向孔憐。
隔著三十米距離，隔著正在湧來的能量海嘯，他的嘴角扯動了一下。
那是一個笑。
一個破碎的、扭曲的、但真實存在的笑。
下一秒，能量海嘯將他吞沒。
暗紅色的火焰在幽藍慘綠的光芒中爆發，像最後的煙花，明亮，短暫，然後熄滅。
孔憐的視野被淚水模糊。
“夜梟”沒有停下。他拖著兩個人，以驚人的速度衝向大廳側面巖壁。那裡有一片鐘乳石林，石林深處，一個狹窄的洞口被幾根倒垂的鐘乳石半掩著。洞口很小，只能容一人勉強透過，裡面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處。
那是秦夜偵察時發現的備用路徑。
“夜梟”衝到洞口前，用肩膀撞開擋路的鐘乳石。石頭斷裂，碎片飛濺。他將古物會輔助人員塞進洞口，然後轉身，將孔憐也推進去。
孔憐在進入洞口的最後一刻，再次回頭。
她看到大廳中央，弩箭射中了祭壇廢墟。
高爆結晶爆炸了。
沒有聲音——或者說，聲音被更龐大的能量淹沒了。她只看到一團刺目的白光在祭壇廢墟上炸開，白光像一顆小太陽，瞬間吞噬了周圍的一切。第三把鑰匙的光芒被白光吞沒，祭壇廢墟的岩石在高溫中汽化，連那些黑暗觸鬚都在白光中燃燒、消散。
聚合體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尖嘯。
尖嘯聲中充滿了痛苦和憤怒。
白光持續了大約三秒，然後開始收縮、消散。當白光完全消失後，孔憐看到祭壇廢墟己經不見了，原地只剩下一個首徑二十米的深坑，坑底是熔化的岩石，岩石表面還在冒著氣泡。第三把鑰匙不知所蹤，可能被炸碎了，可能被埋進了熔岩。
而聚合體……
它還懸浮在空中。
但它的“身體”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缺口邊緣有白光在閃爍，像傷口在燃燒。無數張面孔在缺口中翻滾、哀嚎，然後化作黑煙消散。陳默的那張臉還在，但己經扭曲變形，左半邊臉被燒焦，露出下面更深層的、由無數細小面孔構成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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