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婆婆的手頓了一下。
她放下碗，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心疼？」
她苦笑了一聲。
「我怎麼不心疼，可我更心疼當年那個沒有退路的自己。」
婆婆轉過頭，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滄桑。
「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我是個活在舊社會的古板女人？講規矩，重體統，甚至有些刻薄？」
我沒有說話，算是預設。
婆婆嘆了口氣。
「三十五年前，我剛生下知舟。」
「那時候，我的婆婆，也就是知舟的奶奶，非說我生出來的孩子不像宋家人。」
「因為我生知舟之前，談過一個物件，後來家裡不同意，分了。就因為這件事，她一直懷疑我不檢點。」
婆婆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我心上。
「知舟滿月那天，他奶奶帶著幾個親戚，硬生生從我懷裡把孩子搶走，說要去驗血。」
「那時候還沒有DNA鑑定，他們就去醫院查血型。」
我震驚地看著婆婆。
我從未想過，這個永遠端莊、強勢的女人，竟然遭遇過和我一模一樣的處境。
「後來呢？」我輕聲問。
「後來血型對上了，他爸高興得跑回來，跟我說誤會解除了，以後好好過日子。」
婆婆眼眶微紅。
「我沒有你這麼勇敢，也沒有能力離婚。為了孩子，我忍氣吞聲地過了一輩子，把自己逼成了一個講規矩、守體統的木頭人，就為了不再落人口實。」
婆婆握住我的手，力道很緊。
「念丫頭，昨天我看到知舟帶著那個女人站在你床前逼問你的時候。」
「我恍惚間，看到了三十五年前的我。」
「我沒有護住當年的自己。但我發過誓，我絕對不能讓我的悲劇，在我的兒媳婦身上重演。」
眼淚瞬間模糊了我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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