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冬天,為了省兩塊錢的公交,走了四十分鐘去發傳單。
除夕夜,別人在家看春晚,他在便利店值夜班,賺加班費。
有一頁,寫著他給弟弟買生日禮物的錢,是從哪裡一點一點摳出來的。
還有一行小字,寫在賬本最後一頁:
“等我攢夠了錢,就不用再求任何人。”
爸爸捏著賬本,眼淚砸下來。
他想起自己那句“規矩就是規矩”。
想起每次林遠舟怯生生遞來成績單,自己連看都沒看。
想起遠珩發燒,全家守夜;林遠舟發燒,他丟一包藥,讓他別耽誤上學。
姐姐盯著那沓試卷,想起後臺那串引數。
想起林遠舟小時候,也會抱著她的腿,軟軟地喊“姐姐”。
想起他第一次拿到滿分,跑回家,眼睛亮晶晶地遞給她看。
是她,一年年,把他調成了“地獄級”。
是她,把那個會撒嬌的小男孩,一步步,推遠了。
她忽然想起,林遠舟也有過一次反抗。
初三那年,他問爸爸,為什麼弟弟不用答題就有零花錢。
爸爸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你弟弟身體弱,你跟他比什麼?”
從那以後,林遠舟再也沒有問過為什麼。
媽媽坐在沙發上,一聲不吭。
他知道這一切。
他一直都知道。
遠珩受委屈,他第一個站出來。
舟舟受委屈,他假裝沒看見。
他管這叫中立。
說到底,不過是一種更體面的幫兇。
這一夜,沒有人睡得著。
客廳的燈,亮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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