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墳崗在大荒北部，距離太虛聖宗三百里。
楚河走了三天。
三天裡，他靠野菜和樹皮充飢，靠山洞和樹洞過夜。他的傷勢在慢慢恢復，但自挖仙骨的傷口太大，需要時間癒合。好在他有息壤的藥力在體內流轉，修復速度比普通人快幾倍。
第三天傍晚，他到達了一個小鎮。
黃泉鎮。
鎮子不大，只有幾百戶人家，坐落在哭墳崗邊緣。鎮子的建築風格很奇特，每家門口都掛著紙人，白的紅的黃的，在風中飄搖，像一個個吊死鬼。
楚河走進鎮子時，天已經快黑了。街上沒什麼人，偶爾有幾個老人坐在門口，眼神空洞地看著他。
他找到鎮上唯一一家酒館，推門進去。
酒館裡人不多，三五個散修坐在角落裡喝酒，一個老乞丐蹲在灶臺邊啃饅頭，掌櫃的趴在櫃檯上打瞌睡。
楚河走到櫃檯前，敲了敲桌面。
掌櫃的抬起頭，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滿臉皺紋，眼睛渾濁。
“住店？”掌櫃的問。
“吃飯。”楚河說，“順便打聽點事。”
掌櫃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胸口的血跡上停了一下，然後說：“一碗麵，十個銅板。”
楚河從懷裡摸出十個銅板——這是他全部的家當了。他把銅板拍在桌上，掌櫃的收了錢，朝後廚喊了一聲：“一碗麵！”
楚河找了個角落坐下。
他剛坐下，識海中的心燈突然跳了一下。
有人在看他。
楚河不動聲色，用餘光掃了一圈。角落裡的幾個散修在喝酒聊天，沒人注意他。灶臺邊的老乞丐在啃饅頭，也沒看他。
不對。
心燈的感應不會錯。
楚河集中注意力，用心燈掃描整個酒館。三尺範圍有限，他只能掃描到身邊三尺內的人。他站起身，假裝去櫃檯倒水，經過老乞丐身邊時，距離拉近到了三尺。
心燈讀取到了老乞丐的內心。
一片空白。
不是沒有心思，而是什麼都讀不到——就像面對一堵牆，牆後面有東西，但你進不去。
楚河心中一凜。
這個老乞丐不簡單。能遮蔽心燈讀心的人，至少是歸虛境以上的強者。
他不動聲色地倒了一杯水，回到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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