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墳崗的夜，比黃泉鎮更深，更冷。
月光照在九座墳墓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九隻蹲伏的巨獸。楚河走在前面，九兒跟在後面，兩人之間隔著一丈的距離——足夠應對突發情況，又不會在危險來臨時來不及救援。
第一座墳就在眼前。
楚河停下腳步。三天前，他從這座墳裡取走了金色息壤，代價是十年陽壽。當時墳裂開了一道縫隙，黑色的霧氣從裡面湧出，後來被他用老酒鬼的葫蘆酒噴了回去。
但此刻，那道縫隙還在。
黑色的霧氣像活物一樣在裂縫邊緣蠕動，偶爾伸出幾縷觸手，試探著向外蔓延。每當觸手碰到月光，就會發出“嗤嗤”的聲音，像被燙到一樣縮回去。
“這座墳裡有什麼？”九兒問，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怕驚擾什麼。
“鬼嬰。”楚河說，“很多鬼嬰。”
九兒的臉色變了。她是妖族，天生對陰邪之物敏感。她能感覺到那座墳裡傳來的怨念，濃烈得像是實質。
“你上次是怎麼透過的？”
“獻祭了十年陽壽。”楚河說，“墳主問我用什麼換息壤，我說十年陽壽，它就給了。”
“就這麼簡單？”
“不簡單。”楚河搖頭，“十年陽壽是代價，但真正的考驗是——你願不願意付出。很多人站在碑前，嘴上說願意，心裡在猶豫。墳主能看透人心，猶豫的人會被拒絕，然後被鬼嬰吞噬。”
九兒沉默了片刻，問：“那我們現在來幹什麼？息壤已經被你拿走了。”
楚河走到碑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石碑。
“我懷疑每座墳裡的息壤不止一捧。”他說，“哭墳崗存在了至少幾千年，不可能只有九捧息壤。如果每個進入的人都只能取一捧，那這裡早就被人搬空了。所以，很可能每座墳都藏著多捧息壤，只是需要不同的獻祭方式。”
九兒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從同一座墳裡取多次？”
“試試看。”
楚河咬破手指，將血滴在石碑上。
鮮血順著碑面的裂紋滲入，石碑微微震動，那道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又來？你的陽壽不多了。”
楚河心中一驚。墳主記得他？這意味著哭墳崗的“意識”是有記憶的，不是簡單的機關。
“我想再取一捧金色息壤。”楚河說。
“代價——二十年陽壽。”
比上次翻了一倍。
楚河皺眉：“為什麼漲價？”
“因為你上次已經取過一次，息壤的存量減少，自然更貴。”墳主的聲音毫無感情，“等價交換，童叟無欺。”
楚河想了想，問：“有沒有其他支付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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