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刻意收斂、層層壓制自身氣息的荒戾獸，驟然抬起碩大無比的猙獰頭顱。
那一雙浸滿嗜血殺意的猩紅獸瞳，穿透周遭凝滯的空氣，死死鎖定了前方的段長空。
兩道冰冷、漠然、俯瞰螻蟻般的獸眸，沉沉落在段長空身上。超凡初期兇獸的頂級兇性，盡數凝練在這一道對視之中。
剛剛還在大聲呵斥的段長空，對上荒戾獸那雙血色瞳孔後，一瞬間渾身血液近乎凝固。
他引以為傲的大宗師中期修為、固若金湯的護體真氣，在此刻的對視之下，竟生出極致的虛妄與脆弱。
心底滋生的恐懼順著脊椎瘋狂蔓延，渾身經脈緊繃到極致，連抬手運轉真氣的力氣都莫名消散。
身側的李元豐更是瞬息失神，臉上的戲謔笑意徹底僵死、褪得一乾二淨，呼吸近乎停滯。
超凡兇獸！
段長空頭皮發麻，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江南雖然底蘊深厚，宗師如雲，大宗師也不在少數。
但超凡境的存在，哪怕是棲梧城城主府傾巢而出，也不夠這頭兇獸塞牙縫的！
能把超凡兇獸當坐騎的人，絕不是他一個邊境城主能招惹的。
段長空反應極快，他硬生生頂著那股讓他骨骼作響的威壓，將原本挺首的腰板猛地彎了下去，雙手抱拳，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極度的恭敬。
“閣下息怒！在下棲梧城城主段長空。”段長空把姿態放到了最低，“不知手底下的人有何冒犯之處，惹得閣下大動干戈？若是趙家父子衝撞了閣下，那是他們死有餘辜，城主府絕不插手！”
旁邊的李元豐也跟著連連鞠躬，生怕被趙天闊牽連。
顧長青坐在獸背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這種高高在上的無視，讓段長空額頭的冷汗滴答滴答往下掉。
顧天雄騎著龍鱗馬，從荒戾獸龐大的身軀後方緩緩走上前來。
他看著曾經高不可攀的江南城主，此刻在自己兒子面前卑躬屈膝，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顧天雄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家之主的威嚴，淡淡開口。
“無妨。他兒子想搶我們的坐騎，他老子想把我們抽筋扒皮。我們己經替城主稍加教訓過了，掛個三天三夜，留他們一條狗命。”
“青州顧家，路過此處，暫時歇腳。城主不要見怪。”
此話一齣，段長空和李元豐同時僵在原地。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度的震驚與不可思議。
青州顧家？
二十年前，江南頂級大族林家去青州帶走林家嫡女的事，在江南上層圈子並非什麼秘密。那個青州顧家，在所有江南世家眼裡，不過是一個連先天武者都拿不出幾個的落魄商賈之家。
段長空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他看著那頭散發著超凡威壓、隨便一腳就能踩死大宗師的恐怖兇獸。
這他孃的叫商賈之家？！林家當年到底惹了個什麼怪物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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