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青冥山脈。
群峰隱匿在濃郁的靈霧之中。山巔一處孤亭，兩名老者相對而坐，石桌上擺著一盤殘局。
左側老者鬚髮皆白，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袍，身上毫無真氣波動，卻與周圍的天地隱隱融為一體。
林家老祖，林滄海。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身灰袍的莫天機。若是顧長青在此，定能認出，這便是在顧家給他們發天衍令的那個神秘老者。
“莫老鬼，你這步棋，可是把老夫逼上絕路了。”林滄海捏著一顆黑子，搖了搖頭，將其丟回棋簍。
莫天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嗤笑道：“你這老傢伙，在江南這巴掌大的地方窩了幾十年，心氣早就磨沒了。下棋如逆水行舟，你退一步，步步皆輸。”
林滄海嘆了口氣，目光望向雲海。“老了。壽元所剩無幾，爭不動了。如今我只求林家能在這江南安穩傳承下去。至於小輩們怎麼折騰，由他們去吧，只要別把天捅破就行。”
“婦人之仁。”莫天機不屑道。
“當年你我二人結伴勇闖十萬大山，那是何等意氣風發？那頭五階雷獸，差點把你我的命都留下。若不是你拼死替我擋下那記天雷，我也沒機會將它的獸魂抽出來。”
莫天機右手一翻，湛藍色的驚雷槍憑空出現，槍身雷紋閃爍，隱隱傳來低沉的獸吼。
“為了煉製這把五階神兵，老夫帶著獸魂遠赴中州，求爺爺告奶奶，砸了半副身家才讓天衍宗的煉器宗師出手。”莫天機撫摸著槍身，眼神中透著傲然。
“槍成當年，老夫本想帶你去中州見識見識真正的武道盛世，你卻死活要守著你那個破家族。”
林滄海笑了笑：“人各有志。中州太遠，我這把老骨頭，還是留在江南養老吧。”
莫天機收起驚雷槍，忽然想起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說起來，老夫前陣子路過青州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倒是碰上幾個極有意思的小傢伙。有個小子手裡拿的劍，殺氣極重，連老夫都覺得心驚。若是他們能活著走到中州，絕對能攪出一番風雲。”
林滄海正要搭話。
異變突生。
北邊臨安城的方向，原本晴朗的天際驟然暗了下來。
緊接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氣息，跨越了數百里的空間，猶如實質般掃過整個青冥山脈。
孤亭外的雲海被一股無形的鋒銳之氣從中生生切開，露出一道長達數十里的真空地帶。
林滄海猛地站起身，渾身超凡初期的真氣不受控制地爆發，滿頭白髮狂舞。
他死死盯著臨安的方向，眼中滿是駭然。
“好恐怖的殺伐之氣！這是……劍意？！”
莫天機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臉色變得極其凝重。
“極致的殺戮劍意。這種級別的意境，絕不是大宗師能觸及的。江南什麼時候出了這種級別的超凡劍修？”
林滄海心頭狂跳，那股劍意爆發的位置，分明就是林家莊園！
“不好！那是林家的方向！”林滄海再也顧不得什麼養老，身形一閃，首接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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