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自家磚頭砸自家腳
鐵門在背後“咔噠”一聲合攏。陸離的肩背撞在半人高的紙箱上，一卷空白證件封皮從箱口滾落，骨碌碌滾到牆角。他沒有急著起來，先蹲了兩息，讓眼睛適應昏暗，才看清這間內間。
靠牆的印刷機還在突突地轉，出紙盤裡堆著一疊剛印好的紙。他彎腰抽出一張，最上面印著“懸賞通告”四個字，下面三張灰撲撲的證件照，和他手機裡那三個審批物件一模一樣。桌面上橫七豎八攤著空白卡紙、過塑膜、印章，過塑機指示燈還亮著，一截證件卡在滾軸中間。
門外腳步雜亂，沒人拉門問他。陸離也不喊，在紙箱上坐下來，衝門縫開口：“幾位大哥，老哈那批底單，你們還驗不驗？”
門外的動靜停了一息。
“什麼底單？”有人應聲。
“老哈讓我今早送過來的那批，他說你們這邊等著用。”陸離停在門縫前，“貨在我包裡，你們不驗，那我原路帶回去，跟老哈說這單黃了。”
門外幾個聲音同時響起來。有人問老哈今天安排的是什麼，有人說老哈昨晚好像就沒露過面，還有人嘀咕別是那小子滿嘴放炮。陸離聽了幾句就明白，這幾個人對“老哈”各有一套說法，連老哈時常在哪兒落腳都對不上。
他又清了清嗓子，拋了一句：“老哈說了，這單跟別的不一樣，得跟他對過賬的人接。你們裡頭要是有人連他賬本都沒見過，那就別接了。”
門外安靜了兩息。一個聲音冒出來：“老哈有賬本？”
“你這話問得好。”陸離笑了一聲，“我說是不是該點下人了？”
他的目光掃過屋裡那堆卡紙和印章，又補了一句：“他讓我帶三樣東西來。底單、版樣、一句話。底單和版樣能驗，那句話只能當面說。可他被你們堵上，這口信我送不送得到，全看諸位給不給我這面子。”
門外頓時炸了鍋。
“他說的哪批單？”
“老哈昨天不是說收山了？”
“收什麼山，他前天還問我拿膠印機修好沒有，說有一批加急要印。”
“膠印機壞半個月了，他讓你拿什麼印？”
陸離退後半步，在紙箱沿上坐穩。火已點著，不用添柴。門外的聲音從你一言我一語變成互相咬尾巴。有人咬定那批加急版樣早就送到，有人硬說從沒收過，還有人喝了幾聲別吵，等老大來定。門外的爭吵幾乎要把印刷機的嗡嗡聲蓋了過去。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外間逼近。頭目走到鐵門外，絡腮鬍遮去半張臉，目光從門縫裡落進來：“誰在裡面扯老哈的賬？”
陸離坐著沒動，迎上那道目光：“大哥，老哈讓我帶話，說有個熟客的加急單壓在你們手裡，問是不是有人把這批單截去別處印了。”
頭目眯了眯眼：“老哈親口說的？”
“他原話是：那批加急底單上有標記，誰手裡壓著，誰心裡有數。”
頭目沒有接話，那張臉從門縫前偏了偏。方才從後門返回、第一個認出陸離身份的那名男子搶先嚷起來：“你看我幹什麼？我今天一直在機子跟前。”
陸離把話頭接過去：“這位大哥，方才我一進門，你就說我眼熟。後來電鈴一響，你倒比誰都快。你這反應挺快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早就等著有人撞上門來。”
“你他媽少挑撥！”那男子一拍門框，“老大，他......”
陸離打斷他：“大哥，我要是真有惡意，能一個人空手摸進來？我帶著錢來辦正事，是這位見面就按鈴。我拖到現在沒弄明白，到底誰怕我進來？”
門外的動靜凝了幾息。頭目把臉轉向那男子：“你方才就認得他？”
“我不認得！我是在直播上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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