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查到了一個人——我當時的陪嫁嬤嬤,孫媽媽。她跟了我十二年,從我出嫁那天起就跟在我身邊。我拿她當半個母親看待。”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睜開眼,目光中帶著一絲疲憊和悲哀:“她承認了。
是柳側妃收買了她。柳側妃答應她,事成之後,給她一筆銀子,讓她回鄉養老。孫媽媽跪在我面前,哭著求我饒她一命。
她說她只是一時糊塗,她說她家裡還有孫子要養……”
“你饒了她嗎?”李凰飛問道。
寧王妃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搖了搖頭:“我沒有殺她。但我把她送走了。送到了城外的一座尼姑庵中,讓她在那裡度過餘生。至於柳側妃——”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我沒有動她。因為我知道,留著她,比殺了她更有用。”
李凰飛看著她眼中那股冰冷而堅定的光芒,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她一直以為,寧王妃是一個溫和而柔弱的女人,需要被保護。
但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寧王妃不是柔弱,她只是把自己的鋒芒藏得很好。
巳時正,後花園中。
李承嗣蹲在水池邊,拿著一根樹枝,逗弄著池中游弋的錦鯉。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的臉上帶著孩子氣的笑容,與方才在院中練劍時的認真模樣判若兩人。
寧王妃坐在不遠處的涼亭中,目光溫柔地看著兒子的背影。她的手中捏著一方帕子,指尖輕輕摩挲著帕子邊緣的繡花。
李凰飛走到她身邊,在她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也望向池邊那個少年的身影。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嫂子,你有沒有想過——承嗣總不能一輩子扮作女孩。”
寧王妃的手指頓了一下。她沉默了很久,然後低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我知道。
我也想過,但殿下應該明白——如果讓人知道寧王府有一個嫡子,而且是‘嫡長子’,那他會成為多少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她轉過頭,看著李凰飛,目光中帶著一絲懇求和堅定:“我寧願他扮作女孩,平平安安地長大。
等他再大一些,等局勢再穩一些——我會親自告訴他真相,讓他自己選擇,是做回男孩,還是繼續以女兒身活下去。”
李凰飛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她站起身,走到池邊,蹲下身,與李承嗣並肩蹲著,看著他手中的樹枝在水面上劃出一道道漣漪。
“承嗣,你喜歡練劍嗎?”她問。
李承嗣用力點了點頭:“喜歡!我以後要像父王一樣厲害!”
李凰飛微微一笑,伸出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那就要好好練。等你再大一些,我教你一套更厲害的劍法。”
李承嗣的眼睛亮了起來:“真的嗎?姑姑說話算話?”
“當然算話。”李凰飛伸出小指,“拉鉤。”
李承嗣也伸出小指,與她勾了勾,咧嘴笑了。
寧王妃坐在涼亭中,看著那一大一小的兩個身影蹲在池邊,眼眶微微泛紅。她低下頭,用帕子按了按眼角,然後抬起頭,重新望向那片被陽光照亮的庭院。
也許,這個秘密,保守不了多久了。
亥時正,寧王府東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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