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李凰飛,連忙放下手中的花鏟,站起身,躬身行禮:“奴才參見大長公主殿下。”
李凰飛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你是哪個宮裡的?叫什麼名字?”
那年輕太監低著頭,聲音恭敬而溫和:“回殿下,奴才是新調入御花園當值的,名叫沈竹。原是江南蘇州人氏,上月才入宮。”
李凰飛的目光微微一動:“蘇州人?”
“是。”沈竹的聲音依然恭敬,“奴才家中世代以種花為生,略通風土園藝。入宮後被分到御花園,負責照料花草。”
李凰飛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御花園的花草,打理得不錯。你用心做事,本宮會讓人關照你的。”
沈竹連忙躬身道謝:“多謝殿下誇獎。奴才定當盡心竭力,不負殿下厚望。”
李凰飛沒有再說什麼,從他身邊走過,繼續朝李燼的寢殿走去。她的腳步平穩,目光平視前方,沒有回頭。
但她記住了這個名字——沈竹。
蘇州人。種花世家。上月才入宮。
而白色山茶花,恰恰是蘇州一帶最常見的花卉之一。
午時正,李凰飛坐在御書房中,面前攤著一份剛剛送來的密報。她的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內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密報是韓嘯送來的——京城中最大的幾家花鋪都查過了,最近一個月內,確實有人多次購買“白雪塔”這個品種的白色山茶花。
每次購買的數量都不多,一兩朵而已,但頻率很高,幾乎每隔三五天就會買一次。花鋪的夥計描述那個買花的人——是一個年輕的男子,大約二十出頭,長相清秀,說話帶著江南口音。
李凰飛放下密報,端起手邊的茶盞,喝了一口茶,然後放下茶盞,目光變得深邃而明亮。
年輕的男子。二十出頭。江南口音。頻繁購買白色山茶花。
她今天早上在御花園中遇到的沈竹,完美符合所有這些特徵。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被陽光照亮的庭院,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喃喃了一句:“沈竹……你到底是誰的人?你想告訴我什麼?”
未時三刻,李凰飛再次來到御花園。這一次,她沒有去李燼的寢殿,而是徑直走到了那片花叢邊。
沈竹果然還在那裡。他正蹲在一叢月季旁邊,手中拿著一把小剪刀,仔細地修剪著枯枝和敗葉。他的動作很輕,很穩,每一剪都恰到好處,顯見是多年的功底。
李凰飛走到他身後,站定,沒有說話。
沈竹似乎察覺到身後有人,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過頭,看到是李凰飛,連忙放下剪刀,站起身,躬身行禮:“奴才參見大長公主殿下。”
李凰飛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平靜而直接:“沈竹,你認識這種花嗎?”
她從袖中取出一朵白色山茶花——正是今早在坤寧宮花園中發現的那一朵。
沈竹的目光落在那朵白色山茶花上,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但很快,他又恢復了那副恭敬而溫和的神態,低下頭,聲音平靜:“回殿下,這是白色山茶花,品種是‘白雪塔’,在江南一帶很常見。奴才家中也曾種植過這個品種。”
李凰飛的目光緊緊地盯著他的眼睛:“那你可知道——這朵花,今天早上出現在了本宮的花園中?”
沈竹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但聲音依然平穩:“奴才不知。奴才今日一直在御花園當值,未曾去過坤寧宮。”
李凰飛沉默了片刻,然後將那朵花收回袖中,聲音恢復了平淡:“知道了。你繼續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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