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做出任何明顯的反應。他只是繼續邁步,沿著來時的路,不緊不慢地走出了御花園。
但他的腳步,比來時輕了許多,每一步都刻意踩在草地或泥土上,試圖將鞋底上的粉末蹭掉。
他走出御花園後,在一條僻靜的巷子中停下,蹲下身,仔細檢查了鞋底。粉末雖然蹭掉了一些,但仍然有不少殘留。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沉默了片刻,然後從腰間取出一塊布,將鞋底仔細擦拭乾淨,將沾了粉末的布收入懷中,然後站起身,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他沒有注意到——在他蹲下擦拭鞋底的時候,不遠處的一棵老槐樹上,一雙眼睛正透過茂密的枝葉,靜靜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子時正,素心回到了坤寧宮。
李凰飛還沒有睡,正坐在燈下,手中捏著一本書,卻沒有在看。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向推門而入的素心,目光中帶著詢問。
素心走到她面前,低聲道:“殿下,果然有人去了御花園。”
李凰飛放下書,坐直了身子:“看清楚是誰了嗎?”
素心搖了搖頭:“距離太遠,天色也太暗,奴婢沒能看清那人的面容。但可以確定的是——那是一個身形瘦削的男子,動作很輕,顯然練過功夫。
他在那片月季花叢中埋了東西,然後發現了鞋底沾上的粉末,在離開前特意擦拭乾淨了。”
李凰飛的目光微微一凝:“埋了東西?”
“是。奴婢親眼看到他埋了一個小包進去。”素心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殿下,要不要奴婢現在就去把那東西挖出來?”
李凰飛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不急。今夜他剛剛去過,必然心存警惕。如果我們現在就動手,很可能會打草驚蛇。等兩天,等他放鬆警惕了,再動手。”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庭院,目光變得深邃而冰冷:“另外——他既然已經發現了粉末,就一定會想辦法提醒他的同夥。
接下來幾天,我們要格外留意,看看還有誰會出現在那片月季花叢附近。”
素心躬身道:“奴婢明白。”
丑時三刻,御花園中再次出現了一個身影。
這個身影比昨夜那個更加謹慎——他穿著一件黑色的斗篷,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連面容都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中。他沒有走花徑,而是沿著牆根的陰影,無聲無息地接近了那片月季花叢。
他在月季花叢前停下,蹲下身,伸出手,在泥土中摸索了片刻,找到了昨夜埋下的那個小包。
他沒有將包取出,只是輕輕按壓了一下,確認它還在原位,沒有被動過。然後他站起身,正準備離開——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地面上。
月光下,地面上有一些極淡的痕跡——像是有人蹲過、按壓過的印記。雖然已經被落葉覆蓋了大半,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
他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將那些落葉重新鋪勻,將痕跡掩蓋得更加自然。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沿著牆根的陰影,無聲無息地退出了御花園。
他走後不久,不遠處的一叢灌木後面,素心緩緩站起身來。她的目光落在那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果然來了。
而且——不止一個人。
寅時三刻,天色將明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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