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要你的情報做什麼?”他的語氣淡下來,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兩下,“你那些暗樁,該拔的本官已經拔了。你那些賬冊,本官翻出來的比你藏的還多。你手裡剩下的那點東西,本官看不上。”
林悅的嘴唇抿緊了。
他說的是實話。五天之內連根拔起她七條暗線,翻出三年前的調令,連她安插了五年的人都早就被他策反——她手裡剩下的那點家底,在他眼裡大概確實不夠看。
“那你想要什麼?”她問。
陸筠沒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簾,指腹在扶手上慢慢摩挲著,像是在斟酌什麼。窗外的陽光從南窗斜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映出一層琥珀色的光。
沉默了大約有三四息。
“本官要你每日來彙報林遠山的動向。”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公事,“你爹什麼時候見了誰、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一五一十告訴本官。別想著糊弄,你糊弄不了本官。”
林悅愣住了。
她想過他會要什麼。她以為他會要她手裡的最後幾張底牌,會要她退出朝堂爭鬥,甚至會要她從此不再與他為敵。
但她沒想到他會要這個。
如果她每天都在陸筠身邊,親眼看著這個男人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親眼看著他怎麼跟人鬥、怎麼佈局、怎麼在朝堂上翻雲覆雨——這不就是最好的寫作素材嗎?
她卡了三天寫不出來的強制愛,不就是因為她不瞭解陸筠嗎?
現在機會來了。
每天近距離觀察,貼身研究,把這個人從頭到腳、從裡到外看個通透。到時候別說強制愛,她連他早上喝什麼茶、批公文的時候先動哪根手指頭都能寫得栩栩如生。
她甚至可以把這段經歷寫成一本新書——穿越成惡毒女配之後我每天給男主當眼線。
書名都想好了。
林悅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
“你在笑什麼?”他問。
“沒什麼。”林悅趕緊把嘴角壓下去,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嚴肅一點,“陸大人,你這個條件——我答應。”
“那調令呢?”林悅把手伸出來,掌心朝上,五個手指頭攤開,“你先給我。”
陸筠看了她一眼,從暗格裡取出摺子,放在桌上推了過來。
林悅伸手去拿,指尖剛觸到紙邊,他的手忽然按了上來,覆在她手背上。“林悅,你若敢拿假情報糊弄本官——”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本官能給你,也能拿回來。”
林悅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沒有躲。“你放心,我這個人做買賣最講誠信。”
陸筠鬆開了手。她把摺子塞進袖子裡,轉身就走。
“明日戌時,”陸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本官在書房等你。”
林悅腳步一頓,頭也沒回:“戌時就戌時,記得給我準備一盤點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