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吧,唔,雖然有點晚了……但還是按原來的行程走吧,波索諾的那家孤兒院,麻煩你了,謝謝。”
從二王子的府邸裡走出,方清顏徑直走向等待已久的車伕。
麻煩。
謝謝。
古怪的伯爵。
聽聽這兩個詞,從來不會有一個貴族這樣和車伕講話。
更不會這樣溫和地笑。
或者說,眼裡就不應該有他這樣的人存在。
“是。”車伕不敢去看伯爵的眼睛,因為每次對上那雙只是在看他,而非看一個車伕的眸子,他都不由得有些慌亂。
直到駕車時,車伕才舒了口氣,小心地又安穩地做著自己地工作。
車輪滾動,他目視著前方,不自主地開始發散思維。
為麥當勞伯爵工作真的很輕鬆,伯爵待人寬和,規矩少,給錢也大方。
有時候車伕都在思考是不是因為伯爵手下人少,工資才能發得那麼多。
你看,這隨行出來的別說侍者,甚至沒有護衛,只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馬伕。
唉。
車伕自然是知道這位伯爵的身份——所以這就是強者的自信嗎?
據他所知,這個月以來,伯爵已經經歷了兩次暗殺。
第一次是在其他貴族邀請的郊外別墅的小型露天茶會上——據說伯爵正執杯欲飲,指尖紅茶頃刻凝結成冰,銳利的冰刺倏然倒竄而起,直刺咽喉,可怕得很。
第二次是在一個會談的歸途中,一道幽藍的炎爆術徑直轟向車廂。
說真的,要不是伯爵攔截及時,他這條小命可能就沒了。
真的是個好人啊。車伕感嘆。
明明那次有七八個刺客來著,但在伯爵大人的保護下,他這個普普通通沒有任何價值的小車伕卻一點傷沒受。
車輪咕嚕咕嚕往前走著,因為是晚上的郊路,越走越僻靜。
……說緊張車伕是肯定有的,但也不多,畢竟強力戰力就擱後頭坐著,伯爵大人那麼厲害,肯定一直在警惕著四周,要真有什麼動靜,肯定也會發現並保護他。
警惕四周的伯爵大人倚在錦緞軟墊上,馬車微微顛簸著,將窗外零散的風景切成碎片。
她的目光懶懶散散地掠過窗外,凝住一片飄落的葉,又追隨一隻掠過天際的孤鳥,但很快都失了興趣,任由視線模糊在移動的色塊中。
直到一抹銀芒割開空氣,快得如同錯覺,帶著冰冷的殺意直刺而來。
然而就在那抹銀芒即將洞穿方清顏心口的剎那,後者的身影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本砸落在軟墊之上的紅皮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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