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一博推了推眼鏡,目光移向窗外。天色已經矇矇亮了,遠處的操場上,已經響起了出操的號子聲。
“別誤會。”他淡淡地說,“我只是不想看到,我曾經的競爭對手,因為這種低階的裝置故障,在首長面前丟臉。那顯得我也很沒水準。”
姜紓蓉笑了。
這確實是汪一博的風格。高傲,彆扭,但又該死的專業。
“謝了。”她沒多說,直接把那個地址拿過來,遞給肖戰,“讓通訊員去一趟師部,把東西拿回來。”
肖戰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汪一博,眼神里沒有敵意,只有一種男人之間才懂的默契。
“我去安排。”
時間過得極快。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車間破舊的窗戶,灑在那個已經完成改造的電弧爐上時,整個車間已經煥然一新。
地面掃乾淨了,裝置重新擺放了,所有的記錄本整整齊齊地碼在桌上。
姜紓蓉洗了把臉,換了一身乾淨的工裝。她看著鏡子裡那個略顯疲憊,但眼神清亮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
“準備好了嗎?”肖戰走過來,幫她整理了一下衣領。他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沒問題。”姜紓蓉點頭。
這時,車間外傳來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劉廠長從外面跑進來,滿頭大汗,臉上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來了!軍區的車到了!首長親自帶隊!”
車間裡,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桿。
汪一博站在角落,雙手插在口袋裡,神色平靜,彷彿只是一個旁觀者。
幾輛吉普車在車間門口停下。
車門開啟,一位身穿深綠色軍裝的老者走了下來。他個子不高,但走起路來虎虎生風,那雙眼睛,彷彿能看穿鋼鐵。
正是軍區科研部的老陳,陳國棟。
他走進車間,沒有看任何人,直接走向了那臺電弧爐。他伸出手,在爐壁上摸了摸,又看了看旁邊那堆得整整齊齊的資料報表。
“這就是你們搞出來的那個‘煉丹爐’?”
陳國棟轉過身,目光掃過姜紓蓉,又掃過肖戰,最後定格在爐體上。
“我聽說,這玩意兒能燒到三千度?”
“是三千兩百度。”姜紓蓉上前一步,聲音清晰,“而且,執行穩定。”
陳國棟挑了挑眉,沒接話。他走到控制檯前,拿起那份資料單,一頁頁翻看著。翻到最後一頁時,他停住了。
那裡,記錄著剛才那場極限測試的資料曲線。
陳國棟拿著資料單,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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