鍛壓車間裡，剛剛還沸騰著的熱烈氣氛，被那份加急電報凍結了。
軍區首長，明天上午，親自驗收。
這十個字，像十座大山，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劉廠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搓了搓手，看向姜紓蓉，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成功燒到三千度，是實驗室裡的勝利。可要把它變成一臺能隨時接受檢閱，並且效能穩定的“國之重器”，他們只剩下不到十二個小時。
“胡鬧！”
一聲冷斥打破了沉默。
汪一博撿起他扔在地上的軍裝外套，嫌惡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你們管這叫科研？這叫賭博！拿國家的專案，拿你們所有人的前途在賭！”
他指著那臺剛剛降下溫度，爐身還在微微發燙的電弧爐，語氣裡滿是現代醫學博士對土法煉鋼的鄙夷。
“任何一項新技術的定型，都需要成百上千次的測試，需要海量的資料支撐。你們今天才第一次摸到三千度的門檻，明天就敢讓首長來驗收？萬一出了問題，你們誰負得起這個責任？”
他的話很刺耳，但句句在理。
連最樂觀的老張技術員，都低下了頭。
是啊，萬一呢？
姜紓蓉沒理他。
她走到一塊閒置的鋼板前，撿起地上一截粉筆，蹲下身，開始飛快地畫圖。
複雜的公式，精準的結構圖，在粗糙的鋼板上，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呈現。
肖戰走到她身邊，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擋住了其他人探尋的視線，也隔絕了車間裡的嘈雜。
他只問了一句：“需要什麼？”
“時間。”姜紓蓉頭也不抬，“我需要這臺爐子，在三千兩百度的溫度下，穩定執行十五分鐘。只有拿到這個極限資料，我才能推匯出它的安全執行曲線，應付明天的驗收。”
三千兩百……度？
穩定執行……十五分鐘？
車間裡，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比剛才的三千度，還要瘋狂！
“你瘋了！”汪一博快步走過來，想去拉姜紓蓉，卻被肖戰伸出的手臂攔住了。
那條手臂，像鐵鑄的一樣，紋絲不動。
“這是在謀殺！”汪一博對著肖戰低吼，“你也是軍人，你應該知道，這種不計後果的冒險，在戰場上，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這裡不是戰場。”肖戰看著他，眼神平靜，“但我們面對的，是比戰爭更嚴峻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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