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令如山。
鄭司令的一個“準”字，讓整個雲城軍區徹底動了起來。
公告發出去的第二天，重機廠就不再是原來的重機廠了。
十幾輛蓋著帆布的軍用卡車，天不亮就堵在了工廠門口，車輪上還帶著長途奔襲的泥土。一箱箱貼著“特級保密”封條的精密儀器，被小心翼翼地從車上抬下來，運往被清空的二號倉庫。
那裡，一夜之間被改造成了戒備森嚴的臨時中心實驗室。
與此同時，一架又一架的軍用運輸機，在雲城機場降落。
從飛機上走下來的，不再是扛著槍計程車兵，而是一群頭髮花白、神情倨傲的老頭。
他們是來自全國各大研究所、高等院校的頂級專家，物理學的，材料學的，高能物理的……每一個拎出來，都是跺一跺腳能讓學術圈抖三抖的大人物。
此刻，這些大人物們正捏著鼻子，站在塵土飛揚的重機廠大門口，看著眼前這個充滿了機油和鐵鏽味的工廠，臉上寫滿了嫌棄和不解。
“錢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軍區一紙調令，什麼都不說，就把我們從北京拉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教授，用他那雙拿慣了試管的手，撣了撣落在自己呢子大衣上的灰塵。
被稱作錢老的，正是昨天在會議上拍桌子的錢秉文。他此刻的臉色比昨天更難看。
“我怎麼知道？”錢秉文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命令上說，協助‘創世紀’實驗。創世紀？我搞了一輩子高能物理，就沒聽過這麼個專案！”
“可不是嘛，我查了所有的內部資料，都找不到這個代號。神神秘秘的，到底想幹什麼？”
“我看啊，就是瞎胡鬧！把我們這群老骨頭折騰過來，給某些人的政績貼金！”
專家們怨聲載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躁的氣氛。
肖戰帶著王安全，負責接待工作。他聽著這些議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抬手看了一眼手錶。
“各位專家，實驗室已經準備好了，請跟我來。”肖戰的聲音不高，卻成功讓所有抱怨都停了下來。
專家們跟著肖戰，穿過戒備森嚴的廠區，來到了那個由倉庫改造的臨時實驗室。
當看到裡面那些嶄新卻擺放得有些雜亂的儀器時，錢秉文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外行，太外行了！
光譜分析儀旁邊就是離心機，高斯計跟示波器擠在一起，這哪裡是實驗室，這簡直就是個廢品回收站！
錢秉文看了一眼身邊的幾個老夥計，所有人的眼神里都流露出同樣的意思：這地方，待不下去。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開了。
姜紓蓉走了進來。
她換下了一身油汙的工裝，穿了一件乾淨的白大褂，頭髮簡單地紮在腦後，露出一張素淨卻格外明亮的臉。
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臉色最臭的錢秉文。
“錢教授，各位專家，一路辛苦了。”姜紓蓉臉上帶著笑，彷彿沒看到他們臉上的嫌棄。
錢秉文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連話都懶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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