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他……很喜歡搗鼓這些東西,可惜……”
姜紓蓉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再次低下頭,沉默地看著地面。
一聲‘可惜’,和那份未盡的沉默,比任何聲淚俱下的控訴都更有力量。
“你哥怎麼了?”
“他估計已經不在了吧。”姜紓蓉淡淡回答。
林婉一愣,這是問到人家的傷心事了。
要是再追問下去,就不是好奇,而是刻意在人家傷口上撒鹽,是惡毒!
“抱歉,嫂子,我問得有點多了。”林婉有些尷尬。
就在這時,後勤部長張建國打破了這片刻的沉寂。
他可沒心思琢磨兩個女人之間的暗流湧動,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蓋房子的事。
“姜顧問!姜顧問您快來看一下!”張建國拿著一張圖紙,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我們剛才量了一下,您說的這個化糞池的位置,正好挨著一塊大石頭,挖不下去!您看,是把池子挪個地方,還是……咱們想想別的辦法?”
這個問題相當棘手,涉及到整個院落的排汙走向。
林婉心裡一動,眼睛立刻亮了。
她也想看看,這個農村婦女,面對實際的工程難題,要怎麼解決。
姜紓蓉瞬間從剛才的傷感中抽離出來,她接過圖紙,眉頭微微皺起。
她走到張建國說的地方,蹲下身,用手裡的樹枝敲了敲地面,又看了看周圍的地勢。
“挪地方不行。”她站起身,語氣果斷,“挪到別處,坡度不夠,汙水走得慢,容易堵。而且離水源也太近了,有汙染風險。”
“那……那怎麼辦?這石頭太大了,工程連說,除非用炸藥,不然根本弄不動!”張建國急得直搓手。
“誰說非要把它整個弄走?”
姜紓蓉走到那塊大石頭的邊緣,用腳量了量,然後又回到圖紙前,拿起鉛筆在上面迅速地勾畫起來。
“你看,”她指著修改後的圖紙,對張建國和圍過來的一眾技術員解釋道。
“我們不用長方形的池子了,我們順著這塊石頭的邊緣,做一個L形的。把石頭不規則的這一面,直接當成化糞池的一面內壁。”
“這樣一來,我們不但省了挖土的力氣,還省了一面牆的磚頭和水泥!這石頭堅固得很,用來當牆壁,比我們自己砌的還好用!”
“啊——?”
張建國和幾個技術員全都湊了過去,盯著那張被修改得面目全非、卻又豁然開朗的圖紙!
還能這樣?!
把障礙,直接變成結構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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