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偷懶。”姜紓蓉的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你想想，怎麼才能最快地拿到東西？那就是讓東西自己長腿跑到你面前。這不現實，那退而求其次，就是讓你一伸手就能夠到。”
她伸出手指，在半空中比劃著。
“這就叫‘動線最佳化’。把最常用的藥，比如感冒藥、止痛藥、紗布酒精這些，全部放在最外面、最順手、離視窗最近的貨架上。那些一年用不了幾次的特效藥，就扔到最裡面的角落去。”
“還有，‘貨架編碼’。從門口開始，給每個貨架，每一層，甚至每一個格子，都編上號。A-1，A-2，B-1……就像咱們部隊的地圖座標。”
“以後醫生開藥方，除了寫藥名，後面直接跟一個座標。比如，青黴素，（A-3-5）。護士來了，看一眼藥方，直接走到A區3架5號格，把藥拿了就走。全程需要動腦子嗎？需要找嗎？”
隨著姜紓蓉的講述，劉廣仁的嘴巴越張越大，眼睛裡的光越發明亮。
“這……這……！”他有些激動，“這……聽起來像工廠的流水線管理，用到了咱們藥房！我……我怎麼就沒想到！如果真能這樣改造，別說提高三倍效率，提高五倍都有可能！”
他看向姜紓蓉的眼神，已經不能用簡單的佩服來形容了。
林婉坐在那裡，感覺自己臉上的血色正在一點點褪去。
流水線？
動線最佳化？
貨架編碼？
這些詞彙像一把把小錘子，敲得她頭昏腦漲。
她引以為傲的，是從正規軍醫大學學來的專業醫學知識，是那些寫在教科書上的病理和藥理。
可現在，對方卻在用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卻又感覺無比高階的思維方式，解決著她從未思考過的問題。
她感覺自己像個只會背誦理論，卻不知如何應用的笨拙學生。
這個認知，讓林婉深深皺起眉頭。
姜紓蓉似乎終於注意到了她的存在，她轉過頭，對著林婉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
“其實這些都是最簡單的道理，就看有沒有用心去想。光是嘴上說‘為人民服務’，不落到實處，那都是空話，對吧，林醫生？”
林婉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平時最喜歡說的，就是自己懷抱著崇高的理想，要為戰士們的健康服務。
可現在，在姜紓蓉這種極致的實用主義面前，她的那些豪言壯語，就顯得蒼白又可笑。
“嫂……嫂子說的是。”她乾巴巴地擠出一句，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
姜紓蓉又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有的人呢，就喜歡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好像這樣就能顯得自己多重要似的。其實啊，真正有本事的人，是能把複雜的事情變簡單，讓誰來幹都一樣。這才是本事。”
劉廣仁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完全沒察覺到這話裡的機鋒。
可林婉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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