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我什麼？”劉廣仁有些摸不著頭腦。
“謝謝你剛才幫我解圍。”林婉抬起頭，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動人，“我剛才……是不是很丟人？”
“沒有沒有！”劉廣仁立刻擺手，急切地否認，“你怎麼會丟人呢！是……是姜顧問她……她想的東西太天馬行空了，我們一時跟不上也正常。”
他本想誇姜紓蓉，可話一齣口，就變成了安慰林婉。
聽到‘姜顧問’三個字，林婉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垮了一下。
“劉師兄，我是不是……很沒用？”她低聲問，“我辛辛苦苦讀了五年軍醫大學，背了那麼多書，可到了這裡，卻感覺自己什麼都不懂，什麼都做不好。今天在手術室，我差點犯錯……現在，連討論個問題，我都插不上嘴……”
看著她這副模樣，劉廣仁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厲害。
他最見不得她這副樣子。
“你別這麼說！”他急了，聲音都提高了幾分，“你很優秀！你是我見過最聰明、最善良的姑娘！今天搶救，你做得很好，真的！至於姜顧問……她……她只是個特例！”
“特例？”林婉抬起溼漉漉的眼睛，看著他，“怎麼個特例法？”
劉廣仁被問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也說不清楚。
是啊，姜紓蓉到底是個怎樣的特例？
一個農村婦女，卻懂得連他這個正規醫生都聞所未聞的醫療管理體系；一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人，卻能在慘烈的事故現場指揮若定，力挽狂瀾。
這根本無法用常理來解釋。
“我……”劉廣仁語塞。
看著他為難的樣子，林婉忽然幽幽地嘆了口氣。
“其實，我認識嫂子比你早。”
“嗯？”劉廣仁一愣。
“我來部隊報到的時候，在火車上就遇到她了。”林婉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情，“那時候，她可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
劉廣仁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那她是什麼樣子？”
林婉的唇邊泛起一抹複雜的笑意，既有回憶，又帶著一絲說不清的輕視。
“她那時候……就是個很普通的農村姑娘。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第一次出遠門，看什麼都新奇，還有點膽小。她跟我說，她來部隊是來找她男人結婚的。”
“她還跟我抱怨，說她男人是個木頭疙瘩，不懂情趣。我當時還覺得她挺有意思的，一個農村姑娘，思想還挺開放。”
劉廣仁靜靜地聽著，腦海裡努力將林婉描述的那個形象，和今天那個在會議室裡指點江山、在搶救現場運籌帷幄的‘姜顧問’重疊在一起。
“她……她還跟你說了什麼？”劉廣仁追問道。
林婉的目光飄向走廊盡頭的窗外，頓了頓，彷彿在斟酌用詞，然後才用一種近乎耳語的聲音，說出了那句她憋了很久的話。
“她親口跟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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