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醫生過獎了,”姜紓蓉強迫自己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聲音乾澀地回應,“我只是個農村婦女,瞎提了點外行的想法,都是錢政委和各位領導抬愛。”
她再次強調自己“農村婦女”的身份,像是在豎起一道保護自己的屏障。
她怕,怕自己多說一個字,就會洩露出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氣息,被面前這個男人捕捉到。
“小姜同志太謙虛了,”錢東海哈哈一笑,顯然對她的態度非常滿意,“汪醫生,你是不知道,我們732團之前在應急醫療這塊,一直是個短板。上次的手榴彈訓練事故,如果不是小姜同志臨危不亂,後果不堪設想啊!”
錢東海顯然很想在師部來的專家面前,好好炫耀一下自己挖到的這個“寶”。
他興致勃勃地,把姜紓蓉如何提出病人分流,如何指揮現場急救,如何提出“覆盤、演練、傳幫帶”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又說了一遍。
整個過程中,姜紓蓉如坐針氈。
她能感覺到,汪一博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她的臉。
那視線,不再是最初的全然陌生,而是帶上了一層越來越濃的探究和審視。
他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在安靜地觀察著自己的獵物,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姜紓蓉只能低著頭,死死地盯著自己面前的搪瓷缸子,假裝在認真聽錢政委的表揚。
可她的腦子裡,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是怎麼穿越過來的?
他來了多久了?
他會不會認出我?
他要是認出我,會做什麼?
無數個問題,像脫韁的野馬,在她腦海裡瘋狂打架。
“……尤其是她提出的那個‘野戰化應急醫療響應體系’,簡直是為我們基層部隊量身定做的!師部領導都批示了,要作為典型案例,在全軍區推廣學習!”
錢東海說得口乾舌燥,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最後總結道:“所以說,小姜同志,是我們732團當之無愧的功臣!”
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
錢東海和孫長青都滿懷期待地看著汪一博,等著這位師部來的專家,對他們的“功臣”給出高度評價。
汪一博沒有立刻說話。
他修長的手指在會議桌上輕輕敲擊著,發出“叩、叩、叩”的輕響。
那聲音,不大,卻像鼓點一樣,敲在姜紓蓉的心尖上。
這個習慣性的動作,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每次他陷入思考,或者在手術前面臨複雜方案選擇時,都會這樣。
“聽起來,確實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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