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在每一個專業術語,每一個流程圖上,都停留了很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劉廣仁緊張得手心冒汗。他覺得,這位汪醫生看牆的眼神,不像是在考察工作,更像是在解剖一具屍體,冷靜、專注,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姜紓蓉站在一旁,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如果汪一博等下再問出什麼刁鑽的問題,她該怎麼用“殺豬理論”的升級版來應對。
比如,七步洗手法,可以說成是鄉下接生婆的規矩,洗了手才能去接娃。
器械打包,可以說是為了防止生鏽,用布包起來能放得久一點。
反正,中心思想就一個——我沒文化,我全靠生活經驗瞎琢磨。
就在她嚴陣以待的時候,汪一博終於看完了整面牆。
他緩緩轉過身,視線再次落在了姜紓蓉的臉上。
他的眼神,比之前在會議室裡,更加深邃,更加複雜。
那裡面,有探究,有審視,還有一絲……姜紓蓉看不懂的東西。
“姜顧問,”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你的這些想法,很了不起。”
這句突如其來的誇獎,讓姜紓蓉和劉廣仁都愣住了。
“只可惜,”汪一博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寫這些東西的石灰水,太新了。”
姜紓蓉的心猛地一跳。
什麼意思?
“新的石灰水,堿性大,容易燒手。”汪一博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姜紓蓉那雙垂在身側的手上,“也容易把人的思想,腐蝕得面目全非。”
這話,說得沒頭沒腦,雲裡霧裡。
劉廣仁聽得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這位汪醫生在打什麼啞謎。
姜紓蓉的瞳孔,卻在瞬間收縮!
他在暗示!
他在暗示穿越這件事,會改變一個人的思想和本質!
這個男人,他幾乎已經認定了!
姜紓蓉的腦子飛速旋轉,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臉上露出一副憨厚不解的表情。
“汪醫生,您說啥?我咋聽不懂呢?”她抬起自己的手,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俺這手,皮糙肉厚的,不怕燒。這石灰水是好東西啊,能殺蟲,還能給牆刷白,咋就腐蝕思想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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