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顧問，你是我們這個專案的發起人，也是副組長。對於我剛才說的這些，你有什麼想法？或者，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這個問題，問得滴水不漏，又暗藏殺機。
他把一個完全超越這個時代的，系統化的現代醫學管理理論，完整地呈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然後，他問她這個“殺豬理論”的提出者，有什麼想法。
如果她能接上話，能對他的理論提出任何有價值的補充，那就等於承認，她和他來自同一個地方。
如果她接不上，那她之前表現出的所有“天才”，在這套真正的科學理論面前，就會顯得無比可笑和單薄。
殺人，還要誅心。
這個男人，還是和以前一樣，狠得讓人心頭髮顫。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集中到了姜紓蓉身上。
姜紓蓉緩緩地站了起來。
她沒有去看汪一博，而是環視了一圈會議室裡那些既興奮又茫然的臉。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臉上露出了一個混雜著震驚、佩服，又帶著幾分自慚形穢的複雜笑容。
“補充？”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感慨，“汪醫生，我哪有什麼補充的？”
“我……我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她的語氣，無比誠懇。
“我以前就覺得，咱們衛生院這裡不對，那裡不好，可到底哪兒不對，怎麼改才好，我就是個睜眼瞎，瞎琢磨，瞎比劃。”
“今天聽了汪醫生您這一番話，我才明白，啥叫科學！啥叫專業！”
她看向汪一博，那雙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於崇拜的光芒，像極了此刻的劉廣仁。
“我那點‘殺豬’的土辦法，跟您這一比，簡直……簡直就是給咱們衛生院丟人！”
她一臉羞愧地低下頭。
“汪醫生，您放心，從今往後，我就給您當個跑腿打雜的，您指哪兒，我打哪兒！您讓我幹啥，我幹啥！我一定好好學，爭取……爭取能聽懂您說的那些大道理！”
她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姿態放得低到了塵埃裡。
一個剛剛還敢當眾硬剛專家、把專家逼得當場改計劃的“刺頭”，現在，卻被專家的專業能力徹底折服，變成了一個虛心好學、甘當小兵的“迷妹”。
這個轉變，合情合理，感人至深！
孫長青和王主任看著她，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這就對了嘛！年輕人，就該有這種謙虛好學的態度！
汪一博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寫滿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班門弄斧了”的臉，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充滿了對知識的渴望和對強者的崇拜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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