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更復雜的，帶著探究、懷疑，甚至還有一絲……失望和迷茫交織在一起的情緒。
姜紓蓉的心跳得像擂鼓，但她的臉上，依舊維持著那副天真又無辜的表情。
她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刻。
只要她再多露出一分一毫的破綻，眼前這個男人，就會毫不猶豫地將她撕成碎片。
她不能賭他會念及舊情。
一個能在分手第二天就冷靜地投入另一場手術的男人，他的世界裡，理性永遠大於情感。
何況她現在還是不是正式的軍屬，肖戰出任務還沒回來，她還名不正言不順，現在不是招惹這個禍患的時候。
“汪醫生？”姜紓蓉又眨了眨眼，主動打破沉默，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您要是知道哪兒能買到那酒，回頭能不能告訴我一聲？我……我想買給我男人嚐嚐，他當兵辛苦。”
她順勢就把肖戰抬了出來，既是擋箭牌，也是進一步鞏固自己“軍嫂”的身份。
這一句話，像是一記重拳，不偏不倚地打在了汪一博心裡的某個軟肋上。
不知道為什麼，他看著她提起“男人”時，那雙眼睛裡不自覺流露出的、混雜著羞澀與驕傲的光彩。
他莫名地心口一窒。
汪一博的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緩緩收回了那彷彿要將人解剖的視線，臉上的表情也恢復了最初的平淡。
“那酒，你買不到。”他淡淡地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只是個玩笑。”
“哦……”姜紓蓉臉上露出明顯的失望，隨即又像是想通了什麼，憨厚地笑了笑，“也是，聽著就貴，俺們也買不起。”
這場驚心動魄的交鋒，至此，似乎終於落下了帷幕。
汪一博沒有再糾纏，他轉過身，對孫長青和劉廣仁等人說道：“今天就到這裡吧，牆上的方案很有價值，先保留。我有些累了，想先回招待所休息。”
孫長青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哈腰：“應該的，應該的！汪醫生您辛苦了！我這就安排人送您過去！”
“不用了。”汪一博擺了擺手，“我自己走走就行。”
他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朝著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直到他那挺拔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拐角處，姜紓蓉才感覺自己那根繃緊到極致的神經，猛地一鬆。
她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衣服上。
“姜顧問，你沒事吧？你臉色怎麼這麼白？”劉廣仁擔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沒事。”姜紓蓉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可能……可能站太久了，有點累。”
她看著那面寫滿了她心血的牆，心裡卻再也沒有了半分的成就感。
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來的深深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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