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簡易的，示意“微正壓”原理的剖面圖。
“這個，‘微正壓’，”他看著那個草圖，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剛才在會議室，姜顧問用‘殺豬理論’解釋了一下，很生動。”
孫長青的老臉又是一紅。
“但是，”汪一博話鋒一轉，視線從牆上移開，再次鎖定了姜紓蓉，“那是說給外行聽的。我們現在是在搞專案，要向師部寫報告。報告裡，總不能寫‘根據殺豬原理’吧？”
劉廣仁的臉也漲紅了，他感覺自己的專業受到了侮辱，可偏偏這話是從師部專家的嘴裡說出來的，他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姜紓蓉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特喵的！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那……那汪醫生您的意思是？”她揣著明白裝糊塗，小心翼翼地問。
汪一博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容，在姜紓蓉看來，比手術刀還冷。
“我的意思是，我們需要一份科學的、嚴謹的、可量化的技術說明。”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包括但不限於：手術室的換氣次數、靜壓差標準、空氣過濾器的選型和效率、以及氣流組織形式。我要看到具體的資料和計算公式。”
“這些，都需要形成一份正式的書面報告。”
他看著姜紓蓉那張漸漸失去血色的臉，補上了最後一刀，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姜顧問，你是這個方案的提出者，這份報告，自然應該由你來寫。”
“我給你一天時間，明天下午下班前，交到我手上。有問題嗎？”
瘋了！
這個男人絕對是瘋了！
換氣次數？靜壓差標準？空氣過濾器選型？
這些東西別說在這個年代，就算是在她穿越前的醫院，那也是需要專業工程師拿著精密儀器反覆測算才能得出的資料！
他讓她一個“文盲”，在一天之內，寫出這樣一份堪比博士論文的報告？
這哪裡是刁難？這分明就是謀殺！
他就是要用這種絕對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逼她自己露出馬腳，逼她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自己之前說的都是胡話，承認自己就是個騙子！
姜紓蓉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往頭頂上衝，一股被逼到絕境的憤怒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吞噬。
她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尖銳的刺痛讓她勉強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不能認輸！
絕對不能在這個男人面前認輸！
一旦認輸，她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鋪墊，都會瞬間化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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