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一博的眼底，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異色。他本以為，姜紓蓉會當眾提出異議，或者至少會表現出一點為難。
沒想到，她居然就這麼輕易地接下了這個苦差事。
“很好。”他點點頭，宣佈道，“散會。”
會議一結束，劉廣仁就火急火燎地衝到了姜紓蓉身邊，壓低了聲音，氣憤地說道：
“姜顧問！你怎麼能答應呢？這活兒根本就不是你該乾的！要不我去找他，我倆工作對調一下。”
“行了！”姜紓蓉一把拉住了他。
她看著劉廣仁一臉著急的樣，心裡一暖，這劉廣仁，還真怪好的。
之前自己想把他塞給林婉，太草率了，索幸現在還早，還來得及糾正。
“換什麼換？你細數一下，他安排給你的工作，都是跟你的專業掛鉤，哪一項是我擅長的？”
劉廣仁頓在那裡。
“可是……那地方太苦了啊！”他心疼地看著姜紓蓉，“你一個女同志……”
姜紓蓉笑了笑，“沒事，術業有專攻，我本來會的東西就不多，最初只是一個提案，現在讓汪顧問促成了，咱們配合工作就行了。”
“那也……”劉廣仁還是不甘心，但已經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我比誰都適合那個位置。”她眨了眨眼，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憨厚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狡黠的光。
“你該不會真以為，排汙管道，就只是個挖溝埋管的粗活？”
她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
“管道的坡度、管徑的大小、介面的密封性、檢查井的位置、化糞池的容量和防滲處理……這裡面的門道，多著呢！”
“這不僅是基礎工程，更是良心工程！做得好，整個衛生院幾十年受益。做不好，後患無窮！”
她的眼睛裡閃著光。
“汪顧問不這麼分配，我也會自請過去的。”
“你記住，咱們現在做的事情，是為了全團幾千號人的健康。為了這個目標，再苦再累，再髒再臭，都值得。”
姜紓蓉頓了頓，“而且，你以為汪顧問為什麼要把這活兒交給我？他是在考驗我，也是在給我機會。如果我連這點苦都吃不了，那以後，我又怎麼能服眾？”
劉廣仁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突然覺得，姜紓蓉的格局，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
“好！姜顧問，我明白了！”劉廣仁的臉上，重新燃起了鬥志，“那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儘管開口！”
“你先把你手上的工作做好。”姜紓蓉笑了笑。
“裝置效能測試報告，三天內必須完成。還有兒科和婦產科的改造方案，也要抓緊時間細化。這些都是硬骨頭，你可不能掉鏈子。”
“放心吧，姜顧問！我保證完成任務！”劉廣仁拍著胸脯，轉身大步離開了。
姜紓蓉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裡不由得一陣感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