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被帶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
剛才還人聲鼎沸的屋子,瞬間只剩下姜紓蓉和汪一博兩個人。
汪一博沒有立刻說話。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那聲音,像是踩在人心尖上的鼓點,不重,卻讓人心慌。
姜紓蓉站在原地,沒動,也沒開口。
她垂著眼,擺出一副恭敬聆聽的姿態,心裡卻已經將警惕提到了最高。
她知道,這才是今天這場會議的“正餐”。
前面那些,不過是開胃小菜。
“坐。”
終於,汪一博開口了,聲音一如既往地清冷。
姜紓蓉依言,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只坐了三分之一,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一副隨時準備接受領導訓話的模樣。
“今天的彙報,你做得很好。”汪一博看著她,眼神平靜無波,“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這句突如其來的誇獎,讓姜紓蓉心裡頓生警惕。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她連忙擺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惶恐模樣,連連擺手,“汪顧問您過獎了!我就是把幹活時遇到的那點事,實話實說罷了。”
“實話實說?”汪一博的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把廢棄土方變廢為寶,用來填平窪地,還想到了後續的雨汙分流。這種系統性的思維,可不是一句‘實話實說’就能解釋的。”
來了!
姜紓蓉的心絃瞬間繃緊。
她就知道,他不會輕易放過這個話題。
“汪顧問,您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姜紓蓉憨厚地笑了笑,臉上的表情質樸又誠懇,“什麼……什麼系統思維,俺也不懂。俺們鄉下人,就是窮日子過慣了,啥東西都捨不得浪費。”
“那挖出來的土,也是好土,黑乎乎的,肥著呢!花錢費力地拉出去倒了,多可惜?正好瞅見院裡那塊大水坑,一下雨就汪著一潭死水,招蚊子。這不正好嘛,把土填進去,坑平了,土也沒浪費,一舉兩得!”
她一邊說,一邊還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那神態,活脫脫就是一個精打細算、圖省事的農村媳婦。
汪一博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看著她臉上那恰到好處的淳樸和眉眼間那一閃而過的狡黠,他捏著鋼筆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
她的解釋,天衣無縫。
每一個字,都完美地契合了她“姜紓蓉”這個人設。
可他就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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