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你該回招待所休息了，忙了一天，也累了。”
姜紓蓉擦拭的動作頓也沒頓，她拿起他的搪瓷缸子，仔仔細細地用開水燙了一遍，才放到他手邊，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彷彿根本沒聽到他的話。
肖戰的眉頭微微蹙起，又重複了一遍：“紓蓉，回去吧，太晚了不安全。”
姜紓蓉終於停下了手裡的活。
她轉過身，雙手叉著腰，那雙水靈靈的杏眼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就那麼好笑地看著他。
“回哪兒去？”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理直氣壯的嬌憨。
“肖戰同志，你是不是忘了？你在哪兒，我的家就在哪兒。現在，這兒就是我家。”
肖戰被她這番話噎了一下。
他有些無奈地看著她，試圖跟她講道理：“這裡是病房。”
“病房怎麼了？”姜紓蓉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然後，她像是變戲法似的，從自己的布兜裡掏出了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
她走到床邊，在他面前“啪”地一下展開，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噹噹噹！看見沒？”
肖戰定睛看去，那是一張部隊裡最常見的便籤紙，上面是錢東海龍飛鳳舞的字跡。
寫著“茲有732團一營副營長肖戰同志家屬姜紓蓉，因肖戰同志傷情需要，特批其在住院期間全程陪護。望相關部門予以配合。”
下面，還蓋著一個鮮紅的，帶著星星的政治處公章。
“錢政委特批的陪床條！”姜紓蓉拿著那張紙，在他眼前晃了晃，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戰利品，“家屬陪護，天經地義！我現在可是有組織撐腰的！”
肖戰的腦子“嗡”的一聲。
陪床？
她要在這裡……過夜？
一股熱氣，不受控制地從脖子根，一路蔓延到了耳廓。
他不是沒見過家屬陪床的，可那些都是領了證、結婚多年的正式夫妻。
他們……他們的結婚報告才剛說要去拿！
“胡鬧！”
這兩個字幾乎是脫口而出，但話說出口，肖戰就後悔了。
他看著姜紓蓉瞬間垮下去的小臉，語氣又軟了下來，但依舊堅持。
“這不合規矩……你一個女同志，晚上住在病房裡，讓別人看見了怎麼說？”
“怎麼不合規矩了？”姜紓蓉立刻反駁，她把那張“尚方寶劍”拍在床頭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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