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被帶走後的第二天，天亮得格外清透。
新家的小院裡，幾隻麻雀落在籬笆上，嘰嘰喳喳，全無半點昨日的風聲鶴唳。
肖戰醒得很早，他沒有起身，只是側著身子，靜靜地看著枕邊還在熟睡的妻子。
晨光透過窗欞，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睡顏安詳恬靜。
可就是這樣一張看似無害的睡臉，昨天卻在師部紀委主任面前，上演了一場驚心動魄的絕地反擊。
肖戰現在回想起來，心臟還是一陣後怕。
他不敢想象，如果她有任何一個環節應對失誤，後果會是什麼。
這個年代，“作風問題”和“思想問題”是能壓死人的兩座大山。
他伸出手，指腹輕輕地，描摹著她的眉眼。
姜紓蓉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眸子裡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惺忪。“醒了？”
“嗯。”肖戰應了一聲，手臂一伸，將她連人帶被地撈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額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喑啞，“昨天，嚇壞了吧？”
姜紓蓉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昨日緊繃了一天的神經，才算真正鬆弛下來。
“有點。”她難得沒有嘴硬，聲音悶悶的，“不過，只要想到你和肚子裡的孩子，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肖戰的心，被這句話熨帖得又軟又疼。
他收緊手臂，恨不得將這個女人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以後，不準再讓自己置身於那種險境。”他低聲命令，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後怕和心疼，“天塌下來，有我給你頂著。”
“好啊。”姜紓蓉仰起臉，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眼睛彎成了月牙。
“那我以後就專門負責給你惹事，你專門負責給我撐腰。咱們夫妻同心，把732團攪個天翻地覆。”
看著她這副沒心沒肺的俏皮模樣，肖戰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最後只能化作一個無奈又寵溺的吻，將她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
這世上，大概也只有她，能把這麼危險的事情，說得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輕鬆。
……
衛生院裡，氣氛卻遠不如肖戰的小院這般溫馨。
林婉被紀委連夜帶走的訊息，像一陣風，一夜之間刮遍了每個角落。
昨天還對姜紓蓉頗有微詞，覺得她一個家屬太過張揚的幾個護士，此刻聚在角落裡，交頭接耳，臉上滿是後怕。
“我的天，原來那封匿名信是林婉寫的！”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她平時文文靜靜的，沒想到心思這麼歹毒！”
“可不是嘛，這下好了，聽說要被開除軍籍，直接遣送回家了，這輩子都完了。”
“要我說，她就是活該！嫉妒人家姜顧問有本事，自己沒能耐，就背後捅刀子，這種人，留在咱們部隊也是個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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